使者走后，城墙上安静了好一阵。
不是真的安静，是那种暴风雨前的沉默。士兵们各自回到岗位上，没人说话，可每个人的眼神都在躲闪。偶尔有人朝我这边看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他们在想什么，我知道。
用一个女人换全城人的命。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我没怪他们。换了是我，也许也会这么想。
七皇子站在城楼前，一动不动。他的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我能看见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王爷。”我走过去。
他没回头。
“臣妾知道您在生气。”
“本王没生气。”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本王在想，怎么把那蛮子的头砍下来，挂在城门上。”
我忍不住笑了。
“王爷，砍一个使者的头容易。可砍了之后呢？蛮子会说咱们不讲规矩，攻城会更疯狂。到时候死的人更多。”
他转过身，看着我。
“那你说怎么办？”
“让他们来。”我道，“来多少，杀多少。”
他盯着我的眼睛，盯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好。”
远处，蛮子的大营里又开始热闹起来。号角声一阵接一阵，战马的嘶鸣声隐隐传来。他们在调兵，准备下一波攻城。
“周侍卫。”七皇子喊道。
周侍卫跑过来。
“在！”
“去把库房里那个铁皮喇叭找出来。”
周侍卫愣了一下。“铁皮喇叭？王爷，那东西好几年没用了，都生锈了……”
“找出来。”
周侍卫领命去了。我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心里有点疑惑。
“王爷，您要喇叭做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铁皮喇叭很快被找出来了。果然是生锈的，铜绿斑斑，喇叭口瘪了一块。七皇子接过来，递给身边的亲兵。
“去，修好它。半个时辰之内。”
亲兵抱着喇叭跑了。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蛮子大营，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要喇叭做什么？
喊话？
喊什么？
半个时辰后，喇叭修好了。瘪的地方敲平了，锈迹擦掉了，虽然还是旧，但能用了。
七皇子接过喇叭，递给我。
我愣住了。
“王爷？”
“拿着。”他道，“待会儿蛮子再来，你用这个跟他们说。”
“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你不是说，知识能杀人吗？那就让他们听听。”
我握着那个冰凉的铁皮喇叭，心里忽然热了起来。
远处，蛮子的号角声越来越近。
这一次，不是试探，是总攻。
黑压压的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往城墙涌来。骑兵在两翼压阵，弓箭手跟在后面，箭雨铺天盖地。
城墙上，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
“床弩准备！”七皇子喊道。
咯吱、咯吱、咯吱——十二架床弩同时上弦。
“放！”
嘣——巨箭射出去，穿进蛮子的人群里，一片惨叫声。
可他们没退。
“金汁！”我喊道。
妇人们抱起滚烫的坛子，往云梯上浇。煮沸的粪水浇下去，烫得蛮子皮开肉绽，惨叫声响彻旷野。
可他们还在爬。
一架云梯被推倒，又架起来两架。
己经有蛮子爬上了城墙，和守军绞在一起。
七皇子提着刀冲过去，一刀一个，把爬上来的蛮子砍倒。他身上溅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可他一步不退。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拼命的人，心里像火烧一样。
不行。
这样不行。
得想别的办法。
我拿起那个铁皮喇叭，深吸一口气，对着城下的蛮子喊道——
“蛮子的兄弟们，你们听好了！”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看我。
城下的蛮子也愣住了，抬头往上看。
“你们知道什么叫动量守恒吗？”
没人回答。
当然没人回答。他们连汉字都不认识几个，怎么可能知道动量守恒？
可我要的不是他们回答。
我要的是他们愣住。
“动量守恒，就是物体碰撞的时候，动量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我用喇叭喊着，声音在旷野上回荡，“你们推着冲车撞城门，城门没开，你们自己被弹回去——这就是动量守恒。”
“你们爬云梯，我们往下浇金汁，你们被烫死——这也是动量守恒。”
“你们射箭，我们有城墙挡着，箭落下来扎死你们自己人——这还是动量守恒。”
蛮子们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城墙上，士兵们也愣住了。
狗蛋他娘小声问旁边的人:“王妃娘娘在说什么？”
“不知道……听不懂。”
“可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我继续喊:“你们大可汗让你们来送死，他自己躲在后面吃肉喝酒。你们死了，他连你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本章 第74章：我拿着大喇叭回话“你们知道什么叫动量守恒吗？”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