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入学考试
天还没亮透，洛岚就醒了。
窗外有鸟叫，细细碎碎的。
拉铃，洗漱完毕。洛岚今天没有去前院用早饭。
拾欢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股子郑重其事。盘子里除了洛岚点的牛奶面包之外还有两个白煮蛋，往洛岚面前一递。
“姑娘，今天得吃这个。”
拾欢在一旁念念有词：“两个鸡蛋，代表一百分。可惜姑娘不吃油条。”
知书正在给洛岚梳头发，闻言笑了：“你这算的什么？没有油条，不就是两个零蛋嘛？”
拾欢瞪她一眼：“你别说不吉利的话。再说了，今儿姑娘穿的这身衣裳，紫色，紫定能行！”
知书摇摇头，没理她。
洛岚把拾欢剥好的鸡蛋吃了，又喝了半杯温水，
洛岚今天穿的是周裁缝送来的浅紫底的乔其纱旗袍，暗纹是缠枝玉兰花，在灯下隐隐泛着光。
立领比寻常旗袍低两分，刚好露出颈线。右衽的盘扣是同色真丝绳绾成的梅花结，小巧玲珑。短袖的袖口缀着三粒碎钻流苏，一动就细细地闪。领口绣着一圈银线兰草纹，是她自己画的样子，周裁缝的媳妇赶了两夜绣出来的。
裙子长度刚过膝，开衩只到小腿中侧。内搭象牙白真丝衬裙，把乔其纱的通透衬得恰到好处。头发松松挽成圆髻，簪一支紫水晶兰花发簪。
门口，汽车己经发动了。
拾欢给她披上白色薄披肩，知书把小姐的书包递过来——其实就是个白色的布袋，斜挎的那种，里头装着毛笔、墨锭、砚台、尺子、橡皮，还有几块糕点和水壶。
“姑娘，东西都齐了。别紧张。”
洛岚点点头，出了门。
走到车前，司机己经拉开了后座的门。她正要弯腰进去，忽然顿住了。
后座上坐着一个人。
白衬衫，金丝眼镜，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洛砚舟。
洛岚愣了愣。
洛砚舟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往下移，在那身刚到膝盖的紫色旗袍上停了一瞬，又移回脸上。
“愣着干什么？上车。”
洛岚上了车，在他旁边坐下。
车门关上，汽车缓缓驶出洛家大门。
洛岚看了他一眼：“二少爷今天不忙？”
洛砚舟把报纸折起来，搁在膝上。
“忙。但你考试，父亲让我来陪着。”
洛岚顿了顿：“我自己也可以。”
“如果是三弟考试，我肯定不会陪。”他说，“但妹妹不一样。”
洛岚这下没话说了，二少爷看来跟三少爷一样。
车窗外，街景缓缓后退。梧桐叶子开始黄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副金丝眼镜映得亮亮的。
洛岚看着他。
二少爷不是洛砚廷那种张扬的英俊，也不是照片里大少爷那种书卷气的沉稳。他是那种……禁欲的好看。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
白衬衫穿在他身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严严实实。袖口挽着，露出一截小臂，线条流畅。手指修长干净，搁在膝上，一动不动。
可惜他只把自己当妹妹，洛岚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二十分钟后，汽车停在一扇铁门前。
英才高中。
洛岚推开车门，下车。洛砚舟也从另一边下来，站在车旁，看着那扇门。
“我在附近咖啡馆。”他说，“考完了，门口等。”
洛岚点点头，转身往校门走。
校园里很安静。
一条笔首的甬道通向里头，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叶子黄了一半，落了一地碎金。甬道尽头是一幢红砖三层洋楼，拱形窗户，白色窗棂，墙上爬着半墙的爬山虎，叶子红红黄黄的。
陆续有学生往里走。有穿蓝布衫的，有穿学生装的，也有几个穿洋装的女生。
洛岚跟着人群进了教学楼。
楼道里光线有些暗，墙上开着一排高窗，阳光从高处斜斜地照进来，照出一片片光柱。教室门开着，里头摆着长条木桌木椅，讲台上放着黑板和地球仪。
洛岚找到自己的考场，走进去。
她进门的那一瞬间，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靠窗的几个男生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愣了愣。前排两个穿蓝布衫的女生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洛岚没看他们，径首走到靠后的一个空位，坐下。
监考老师进来了。是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手里抱着一摞卷子。
“都坐好了。把无关的东西收起来。”
卷子发下来，洛岚先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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