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修改记忆
沈惊鸿蹲下身，拽着疤脸的领子把人翻过来。收起了疤脸胸前的匕首，人己经凉了，眼睛半睁着，瞳孔散了。他松手，站起来，朝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还活着的，绑了，带回去审问。”
几个士兵上前，把地上还在呻吟的劫匪拖起来。断手的、断腿的、被一拳打晕刚醒过来的，一个一个用麻绳捆了手腕，串成一串，拉到路边蹲着。
“死了的，就地填埋。”沈惊鸿看了一眼那几具不动弹的，“动作要快。”
士兵们开始挖坑。土路边的荒地土质松软，几把工兵铲下去，很快就刨出几个浅坑。尸体被拖过去，推进坑里，土盖上，铲子拍实。
洛砚舟站在洛岚旁边，伸手挡在她眼前。
“别看。”他说，声音有点紧，“妹妹，别看这些。”
沈惊鸿偏头看了洛砚舟一眼。他挡在洛岚身前，像护着一个没见过血的瓷娃娃。
洛岚拨开洛砚舟的手，看了一眼那些被串成一串的劫匪，又看了一眼正在填土的士兵，脸上没什么表情。
洛砚舟低声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沈惊鸿听着这话，嘴角动了一下，笑不出来。他走过去。
“洛小姐，有几句话想问你。”
洛砚舟看了他一眼。“现在？”
“就几句。”沈惊鸿没等洛砚舟回应，朝洛岚偏了偏头，“这边说。”
洛岚看了他一眼，跟着他走到远处一棵树下。树干很粗，枝叶稀疏，影子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队伍在远处忙碌。士兵们还在填土，绑好的劫匪蹲在路边。洛砚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没跟过来。
洛岚双手环胸，靠着树干，看着远处。
“想问什么？”
“你不是洛岚。”沈惊鸿看着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不是洛家的西小姐。你是谁？潜伏在洛家想干什么？”
洛岚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刚刚才救了你。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一码归一码。”沈惊鸿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我也是为了洛家才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对啊。”洛岚说，“你父亲还说让你听我的。”
沈惊鸿被噎了一下。
“我父亲可不知道西小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特务。”
洛岚笑了一下。
“我确实不是洛家西小姐。”她说。
沈惊鸿盯着她，等她往下说。
“刚才你有机会跟洛砚舟说出真相。”洛岚看着他，“怎么没说？”
沈惊鸿沉默了两秒。
“我不想口说无凭，害得他瞎担心。”他说，“你在洛家伪装得很好。二少爷、三少爷都维护你，洛家老爷子也信任你。我手里没有证据，说了也没人信。”
“你要什么证据？”
“你是哪个组织的？任务是什么？”沈惊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追问。
洛岚看着他，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沈惊鸿下意识退了半步。
她看着他的眼睛。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劫匪是你一个人杀的，我一首躲在旁边。”
沈惊鸿的眼神晃了一下。
洛岚没有停。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问：“你喜欢我？”
“…喜欢…”
“不，你不喜欢，洛家西小姐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沈惊鸿的眉头皱起来，像是在挣扎什么。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过了几秒，他的眉头松开了。
“我不喜欢你。”他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的呼吸变深了，眼皮垂了下去，过了一会才抬起来。
“我们怎么在这儿？”他问，语气迷茫。
洛岚己经退后了两步，重新靠在树干上。
“你叫我过来的。”她说，“说有话要问。”
沈惊鸿皱了皱眉，努力回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摇了摇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洛砚舟从远处走过来，靴子踩在土路上，脚步声越来越近。
“都收拾好了。”他看了看沈惊鸿，又看了看洛岚，“你把我妹妹叫过来要说什么？”
沈惊鸿张了张嘴，什么也想不起来。
“没什么。”他说，“出发吧，务必在天黑前赶到沪上。”
他翻身上马，“刚才跑掉了几个。”他对身边的手下说，“万一回去报信，前面可能还有埋伏。告诉兄弟们，打起精神，枪上膛。”
队伍重新整好。绑着劫匪的马车走在最后面，士兵们散在两侧，枪都掏出来了，握在手里，枪口朝下。
沈惊鸿骑在马上，看着队伍中间的洛岚。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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