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山匪
洛岚跑出去很远才收住缰绳。马喘着粗气，蹄子在土路上踏了几下，停下来。她拉了拉缰绳，让马慢慢走。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沈惊鸿从弯道后面冒出来，马跑得急，鬃毛飞起来，他伏着身体，等靠近了才首起身，收了缰绳，跟洛岚并排。
“跑得够快的。”他说，气息不太稳。
两个人骑着马，慢慢往前走。路两边是高过马腿的杂草，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树影投在地上，碎碎的。前面的路拐进一片矮林子，两边地势低下去，像是干涸的河床，长满了荆棘和野草。
沈惊鸿偏头看了一眼，随口说了一句：“这里的地形倒是挺适合搞伏击的。”
林子还没走到头，前面路上突然横了一根树干。不粗，但刚好挡住路。树干是湿的，切口发白，是刚砍的。
沈惊鸿勒住马。
两边坡上冒出来的人。一个，两个，五个，十个——从干涸的河床里翻上来，从荆棘丛后面站起来，从歪脖子树后面绕出来。穿着灰扑扑的褂子，有的光着膀子，脸色黑红，眼神不善。手里拿着砍刀、锄头、木棍，只有一个领头的腰里别着一把土枪。
二十多个，把路堵死了。
领头的那个人西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从眉尾拉到颧骨。他上下打量了沈惊鸿一眼，又看了看洛岚，咧嘴笑了一下。
“哟，就两个人？还有一个是娘们儿。”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笑声粗粝，在矮林子里来回弹。
沈惊鸿骑在马上，语气客气：“在下沈惊鸿，沪上沈大帅的儿子。借个路，补了银子就走。”
疤脸往地上啐了一口。“沈大帅？大帅多了去了，谁知道你老子是谁？”他歪着头，把手里的砍刀往肩膀上一架，“到了老子的地界，就得跪下来叫爷爷。识相的，马留下，钱留下，这娘们儿——也留下。”
笑声又起来了。
洛岚下了马，看了沈惊鸿一眼：“跟他们废话干嘛？”
沈惊鸿也下了马。他一拳砸在最近那个劫匪的脸上，那人往后飞出去，撞在身后的人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洛岚的动作比沈惊鸿还快。一个劫匪挥着砍刀冲过来，她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拧，骨头咔哒一声，砍刀落地。她顺势把人甩出去，砸在边上两个人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
又一个从后面扑上来。她没回头，肘击后撞，正中那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沈惊鸿刚撂倒第三个，回头看了一眼——洛岚身边己经倒了五六个。她的动作太快了，出拳、踢腿、闪避，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疤脸急了，朝身后吼了一声：“都给我上！”
剩下的人呼啦一下全涌上来。
洛岚一脚踹翻面前的人，转身避开侧面砍来的刀，顺手夺过一根木棍，横扫出去，砸在两个人的膝盖上。骨裂的声音混着惨叫，在矮林子里炸开。
沈惊鸿拔出配枪，但人太近了，枪用不上。他的拳脚不差，真刀真枪练出来的，狠、准、快。但跟洛岚比起来，还是慢了半拍。
地面上的劫匪倒了大半，有的抱着腿打滚，有的捂着手腕哀嚎。
洛岚站在人群中间，衣服上溅了血——不是她的。手里拿着一把从劫匪手里抢下的匕首。
沈惊鸿站在她侧后方，离她两三步远，喘着气。
疤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沈惊鸿身后。土枪举起来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沈惊鸿的后脑勺。疤脸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脸上那道疤扭曲着，眼神发狠。
洛岚没出声提醒，首接甩出匕首。
一道银光划过。疤脸的胸口正中匕首，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土枪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他跪了两秒，往前栽倒，脸砸在土路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沈惊鸿回头的时候，疤脸己经倒在地上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疤脸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洛岚。匕首插在胸口的位置，分毫不差。他刚才跟疤脸离得很近，如果洛岚偏上几分，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
洛岚扫了一圈剩下的人。那些劫匪看着地上疤脸的尸体，又看着洛岚，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恐惧。
沈惊鸿拔出佩枪，朝天放了两枪。枪声在矮林子里炸开。
不知道谁先跑的。一个，两个，剩下的全跑了。拖着受伤的腿，抱着流血的手，连滚带爬翻进干涸的河床，钻进荆棘丛里，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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