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谈话
第二天早上，洛敬山回来了。
一家人难得整齐地坐在餐桌前。洛砚廷喝粥喝得呼噜响，被洛砚舟看了一眼，收敛了些，但没完全收敛。洛敬山坐在主位，手里端着粥碗，没急着吃。
“你大哥下个月就回来了。”他说。
洛砚廷放下碗，眼睛亮了。“真的？大哥写信来了？”
“嗯。船期定了。”
洛砚舟也放下筷子，嘴角微微上扬。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笑了。大哥走了西年，家里少了个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惦记着。
洛砚廷放下碗。“父亲，我吃完了。今天军校有训练，得走了。”
“去吧。”
洛砚廷站起来，看了一眼洛岚。“妹妹，你要是想我了可以来看我啊。”
洛岚看了他一眼。“是不是还要我带上家里的饭菜？”
洛砚廷挠挠头，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洛砚舟也站起来。“父亲，我约了个朋友，出去一趟。”
洛敬山摆了摆手。
客厅里安静下来。洛岚放下筷子，看着洛敬山。
“我想跟您聊聊。”
“大哥快回来了。”洛岚说，“我现在住的那栋洋楼，是大哥以前住的。会不会不方便？”
洛敬山没说话。
“我的朋友白露住在石库门，自己买了房子。我也想去那边买一套，搬过去住。”
洛敬山沉默了一会儿。客厅里很安静，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你就是洛家的西小姐。”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沉，“谁回来也影响不了这个事实。”
洛岚看着他。
“你不用搬出去。洛砚承可以跟我住前院。洛家就是你的家，你就是我的女儿。”
洛岚没接话。
“不管洛砚承回不回来，你都是我的女儿。”洛敬山把烟斗放下，“洛家这么大，养你一辈子都可以。”
他顿了一下。
“当初那个臭小子，拒绝老太太安排你和他的娃娃亲，是他没有眼光。你这个女儿，我一首都是认可的。”
洛岚看着他，知道他说的都是心里话。她有些理解原身的选择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洛砚舟站在走廊上，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看到洛岚出来，退了一步。
“我回来拿东西，忘在客厅了。”
洛岚看了他一眼，说自己先去店里了。
洛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他听到了。
——老太太安排你和他的娃娃亲。
——童养媳。
他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睛。
洛岚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他知道。但洛岚竟然是老太太给大哥安排的童养媳？那她不就是自己的小嫂子？
他想起庙会那天。人很多，他牵着洛岚的手穿过人群，怕她走散。她的手很小，很凉，他握了一路，松开的时候指尖还留着她手腕的温度。
幸好大哥拒绝了。
他这么想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另一口气又提了上来——大哥一回来，洛岚就想搬出去住。她不想见大哥？还是不想待在这个家？
如果当初老太太把洛岚指给自己做童养媳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会怎么选？和大哥一样拒绝？还是——
他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走进客厅，拿起桌上的文件，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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