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军饷
依岚女装开业后的第一个月，生意好得出人意料。
洛岚照常上学，店里的事都交给陈掌柜和周裁缝。她只负责画设计图，隔几天让人送去铺子。那些图纸上的衣裳，一件件变成实物，挂在店里，又被一个个客人买走。
洛砚舟每次看账本都要啧一声。
“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洛岚没理他，低头喝汤。
十一月的沪上，天彻底冷了。
大帅府的姨太太们，最近多了一个新去处。
那天沈惊鸿从军校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堆着七八个购物袋。几个姨太太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手里拿着衣裳比来比去。
五姨太正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往身上比，七姨太在旁边夸：“这件你穿好看，显白。”
西姨太手里是一件月白暗纹的，翻着领口的刺绣，啧啧道：“这个绣工，比咱们常去那家还好。”
沈惊鸿在餐桌前坐下，沈家齐己经在那儿了，正看报纸。
“爹。”
沈家齐点点头，眼睛没离开报纸。
那些姨太太们还在讨论，声音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说下次什么时候再去，说要带谁谁谁一起去，说那家的新款什么时候上。
沈惊鸿吃着饭，忽然开口。
“你们今天花了多少？”
五姨太一愣，讪讪道：“没多少……”
西姨太连忙岔开话题：“少爷，您尝尝这个鱼，今天厨房做得可好了。”
沈惊鸿看了她们一眼，又看向沈家齐。
“爹，你的女人们一天花的钱，快赶上一个营的军饷了。”
沈家齐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有本事你也找几个女人给你花钱。”
沈惊鸿被噎了一下，低头吃饭，不说话了。
五姨太解围，笑道：“我们去的依岚女装，新开的。少爷不知道？现在沪上最火的店。”
西姨太接话：“可不是。那些太太小姐们，现在没有一件依岚的衣裳，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七姨太点头：“上回我穿去年的旧旗袍去周家打牌，被她们笑话了半天，说我老土。”
五姨太把手里的旗袍举起来给他看：“您瞧瞧，这料子，这绣工，这剪裁。关键是——每件就一件，卖完就没有了。跟别人撞衫？不可能。”
沈惊鸿看了看那旗袍，确实精致。领口的盘扣是梅花形的，料子是上好的丝绒，暗纹里隐隐有光。
他忽然想起什么。
依岚女装。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五姨太还在说：“那店里的姑娘也好看，穿着自家的衣裳，一个个跟画报里走出来似的。听说老板是个小姑娘，这么有本事。”
沈惊鸿愣了一下。
他想起洛砚廷那个宝贝妹妹。
洛砚廷天天把妹妹挂在嘴边，说什么“我妹妹考上了英才高中”“我妹妹开了家店”“我妹妹设计的衣裳可好看了”。
店名好像就是……依岚？
洛家这边，洛岚正在算账。
开业一个月，账本上的数字让她有些意外。
不仅回了本，还赚了不少。
她把洛敬山和洛砚舟的那份分红算出来，让人送去。剩下的钱，她分成几份。
一份给三少爷买了双新皮鞋，一根皮带。军校的学生，这些东西用得上。
一份留给店里周转。
还有一份，她另有打算。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洛砚廷穿着新皮鞋进门，走路都带风。
“妹妹！这鞋太合脚了！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码？”
洛岚看了他一眼：“问知书的。她说你上次回家穿的鞋，鞋底磨偏了。”
洛砚廷嘿嘿笑，在客厅里走了两圈，美得不行。
洛敬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那笔分红他收到了。这个养女不简单，他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洛砚舟在旁边悠悠道：“我这投资，回本挺快。”
过了几天，新一期的《良友》画报上，出现了一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子穿着几款新式的旗袍和洋装，姿态优雅，妆容精致。旁边配着文字——“依岚女装秋冬新款，沪上名媛新宠”。
那女子是洛岚花钱请来的电影明星，不算最红，但在沪上也小有名气。
画报一出，店里的生意又火了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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