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开业
依岚女装的开业日子，定在了下周六。
吃晚饭的时候，洛砚舟说起开业的事——模特己经找好了，广告也印好了，这几天让陈掌柜在南京路上发。
洛敬山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
洛砚舟摇头：“不是胡闹。她那店我跟着设计的，确实有意思。那些衣裳，市面上没见过，真不一定赔钱。”
洛敬山没说话。
对他来说，给洛岚开这个店，不过是给养女添份嫁妆。女孩子家，有点自己的事做，将来嫁人也有底气。至于挣不挣钱，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但老二这语气，倒像是真看好。
洛敬山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
周六那天，天公作美。
一早出了太阳，暖洋洋的，依岚女装门口，黑底金字的牌匾蒙着红绸，等着吉时揭开。
洛岚和艾米丽早早到了店里。
陈掌柜己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门口摆了两排花篮，铺着红毯，几个穿制服的伙计站在两侧。店里头，模特己经到位，是洛砚舟找来的三个年轻姑娘，长得清秀端正，穿着店里的旗袍，站在显眼的位置。
周裁缝和几个绣娘也在，穿着干净体面的衣裳，随时准备给客人讲解面料和做工。
九点整，鞭炮响起来。
噼里啪啦的声响引来不少路人，在门口探头探脑。陈掌柜揭开红绸，“依岚女装”西个黑底金字露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人群里有人鼓掌。
一辆黄包车停在门口。洛砚廷跳下来，一边付钱一边往店里跑。
“妹妹！妹妹！”
他跑过来，身后跟着个车夫，搬下来两个大花篮，往门口一放。
洛砚廷挠挠后脑勺，讪讪道：“望辰来不了了。他奶奶病了，这几天都卧床，他得在家照顾。”
洛岚没说话。
洛砚廷又道：“沈惊鸿也来不了。大帅让他陪着去参加什么日本人的家宴。”
洛岚看着那两个花篮。
花篮扎得挺漂亮，百合配玫瑰，缎带上写着“祝妹妹开业大吉”。一看就花了不少钱。
她弯了弯唇角。
“三哥，你这月还有钱吗？”
洛砚廷挠头的手一顿，嘿嘿笑了两声。
“知我者，岚岚也。”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这花篮是提前预支了下个月的月钱。你可别告诉爹。”
洛岚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艾米丽在旁边看着，偷偷扯了扯洛岚的袖子，小声说：“你三哥对你真好。”
门口的人渐渐多起来。
有路过看热闹的，有拿了传单专门来的，也有听人说起过来瞧新鲜的。大多是年轻太太和小姐，穿着体面，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
洛岚和艾米丽迎进去，招呼着。
大妮二丫几个绣娘也上前帮忙，给客人介绍面料，讲做工。周裁缝站在一旁，有客人问起细节，他就搭几句话。
洛岚注意到，那些太太小姐进门的时候，目光最先落在几个模特身上——穿着店里的成衣，站在店里显眼的位置，把衣裳的上身效果展示得清清楚楚。
然后她们开始逛，看挂着的成衣，摸摸料子，问问价格。
价格不便宜。
一件旗袍，最便宜的也要三十块大洋。赶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钱了。
但那些太太小姐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走。
“这件我试试。”
“那件拿下来我看看。”
“这个料子还有别的颜色吗？”
一个穿墨绿旗袍的太太，试了一件藕荷色的短袄，在镜子前转了转，当场掏钱买下。
一个戴珍珠项链的小姐，看中了一件月白暗纹旗袍，让绣娘量了尺寸，说要定做一件。
一个穿皮草的阔太太，一口气买了三件，说是送女儿和两个侄女。
洛砚舟站在门口看了看店里的人流，又看了看洛岚，眼里带着几分意外。
“生意不错？”
洛岚点点头：“还行。”
洛砚舟走进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几个客人手里的购物袋，又看了看柜台上那一沓钞票。
他啧了一声。
“女人的钱，果然好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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