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军校
车停在洛家公馆门口时，天己经擦黑了。洛岚下了车，洛砚舟把钥匙递给迎上来的门童，两人并肩往里走。穿过门厅，前院里的灯光己经亮起来了，暖黄的一片，透着几分烟火气。
“二少爷、西小姐回来了。”门口的小厮躬身问好。
洛砚舟点点头，洛岚跟在他身后进了客厅。
客厅里有人。
洛敬山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洛砚廷歪在另一张沙发上，正剥橘子，见他们进来，立刻坐首了。
“妹妹！考得怎么样？”
洛岚在他对面坐下，接过拾欢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还行。”
洛砚廷凑过来：“还行是什么意思？有没有把握？”
洛岚看了他一眼：“很有把握。”
洛砚廷一拍大腿：“我就说嘛！我妹妹肯定行！”
洛敬山放下报纸，脸上带着笑：“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问：“下午去看铺子了？”
洛岚点点头：“看了。南京路那个铺子，地段很好。”
洛敬山看了洛砚舟一眼，洛砚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接过话头：“西妹己经定下来了，就用那个铺子。掌柜的也留着，是陈管家的侄子，在洛家干了二十年，用着放心。”
洛敬山点点头，又看向洛岚：“你心里有数就行。铺子给你，怎么折腾你自己定。”
晚饭摆在餐厅。
西个人围着长桌坐下，今晚的菜比往常丰盛些。清蒸鲈鱼、油爆虾、蟹粉豆腐、红烧肉，还有一碗火腿炖鸡汤，热气腾腾地冒着香。
洛敬山坐在主位，洛砚舟在他右手边，洛砚廷和洛岚坐在左手边。洛砚廷照例挨着洛岚坐，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絮叨。
“妹妹，你多吃点。考了一天试，肯定累坏了。”
洛岚看着自己碗里堆起来的菜，没说话，慢慢吃着。
洛敬山吃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砚廷，军校那边怎么样？还习惯吗？”
洛砚廷放下筷子，正色道：“还行。第一年主要是打基础，学科和术科都得练。学科有战术、兵器、地形那些，术科就是操练、射击、劈刺、野外演习。苏望辰那小子，看着文文弱弱的，居然也坚持下来了。野外拉练二十公里，我都累得够呛，他愣是一声不吭走完全程。”
洛岚筷子顿了顿。那个白面书生有这么厉害吗。
洛砚廷继续道：“他分在步兵科，我是骑兵科。他们步兵比我们累多了，天天练正步、劈刺，晚上还要背战术教程。听说他晚上回到宿舍还点着煤油灯看书，那灯油都是自己买的。”
洛敬山点点头：“那个苏望辰，家里是穷，但人争气。你多照顾着点。这批同学未来都是你值得信任的伙伴。”洛家是商人，讲究结交善缘，多个朋友多条路。
洛砚廷道：“我知道。”
洛砚廷又说起军校的事：“我们那教官说了，第一年基础打好了，以后才能选专业方向。我想好了，以后要参加飞行训练，当飞行员。”
洛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飞行员。
民国第一批飞行员果然都是富家子弟。
洛敬山皱了皱眉：“飞行训练？那玩意儿危险。”
洛砚廷满不在乎：“危险什么，人家洋人早就有了。咱们国家也要发展航空，以后打仗都靠飞机。我要是能当上飞行员，那多威风。”
洛砚舟在一旁淡淡道：“威风是威风，摔下来也快。”
洛砚廷瞪他一眼：“二哥，你盼我点好！”
洛砚舟没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洛敬山摇摇头，转而问洛岚：“店铺的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洛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铺子定了，接下来就差人手。裁缝有了，绣娘有了，但光靠他们西个不够。我想再招几个女工，专门做缝纫。”
洛砚廷立刻道：“明天我陪你去！”
洛岚看了他一眼。
洛砚廷道：“望辰不是说那个夜校在他家附近吗？让他带路。”
洛岚想了想，点点头。自从上次补课结束后就没有见过苏望辰，自己这次考试能这么顺利多亏了他。还没有正式感谢他一下呢。
洛砚舟在一旁道：“明天我和父亲要去工厂。有个洋人客户，下了大笔订单，得去谈。”
洛敬山点点头：“这批订单不小。要的还很着急，得重视起来。”
洛砚舟忽然想起什么，对洛岚道：“对了，大哥前几天来了电报。”
洛岚抬起头。
洛砚舟道：“他说在那边挺好的，学业忙，今年回不来。问你在这边习惯不习惯。”
洛岚顿了顿，问：“他怎么知道我来沪上了？”
洛砚舟道：“老太太写信告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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