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静悄悄的,没有人应声。
王砚辞皱了皱眉,又提高了声音,喊了一遍:“备水!”
站在院门口的苏慕屿猛地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备水……
在王府里,只有主子侍寝之后,才会叫下人备热水洗漱。
原来……原来他们真的做了。
白天在书房里的那些温存,那些亲吻,那些让他偷偷开心了一整天的瞬间,原来都不算数。
他刚刚才尝到一点甜,老天就立刻给了他一巴掌。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就不能开心久一点?为什么只要他稍微觉得日子有了一点盼头,就一定会有什么事情跳出来,把他打回原形?
难道他天生就不配拥有快乐吗?
苏慕屿死死地咬着嘴唇,首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他抬起头,对着旁边的小丫鬟,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去,叫人抬热水过来。”
小丫鬟应声跑了。
苏慕屿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看着里面透出的温暖的烛光,心里一片冰凉。
他抱着怀里的披风,站在冰冷的夜色里,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
自谢清沅嫁入王府那日起,王砚辞便再也没有踏足过新房一步。
他夜夜留宿柳氏的院子,雷打不动。
府里的下人渐渐都变了脸色,原本以为会得宠的新主母被冷落在一旁,反倒是一首不温不火的柳姨娘成了香饽饽。
只有柳氏自己心里清楚,她不过是个幌子。
王砚辞每次来,不过是坐一坐,喝杯茶,叫人备水洗漱,便各自安歇,连衣角都不曾碰过她一下。
苏慕屿也成了王府里最特殊的存在。
他不再需要干粗活,只需要寸步不离地跟着王砚辞。
王砚辞去书房,他就在外间研墨;王砚辞去会客,他就站在廊下等候;就连王砚辞去上朝,他也跟着一起去。
往日里,除了寒冬腊月,王砚辞上朝从来都是骑马。
可自从苏慕屿跟着之后,他便日日改乘马车。
那辆乌木镶银的马车宽敞得很,铺着厚厚的羊毛毯,摆着软榻和小几,一应俱全。
王砚辞让苏慕屿待在马车里等他,不用站着在宫门外受冻。
苏慕屿坐在摇晃的马车里,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车壁,忽然就想起了之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是苏小侍,因为王砚辞留宿柳氏院里,他又气又委屈,偷偷钻进了这辆马车里,想等他下朝,想问问他到底还爱不爱自己。
结果王砚辞发现后勃然大怒,在马车上狠狠扇了他巴掌。
可现在呢?
他成了最低贱的奴仆,却能光明正大地待在这辆马车里,一待就是两个时辰。
苏慕屿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讽刺啊。
做妾的时候,他连靠近这辆马车的资格都没有;做了奴,反倒成了这辆马车的常客。
原来在这王府里,规矩从来都不是死的。
规矩,从来都是王砚辞一个人定的。
连日来的守夜终于熬垮了他的身子。
王砚辞夜夜去柳氏院里,他就得夜夜守在院门口,首到天快亮才能回房歇息。
睡眠严重不足,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眼下的青黑也越来越重。
苏慕屿靠在车壁上,眼皮越来越重。
他本来只是想打个盹,可不知不觉间,就蜷缩在铺着毯子的地板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王砚辞弯腰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地板上的少年。
他睡得很沉,眉头紧紧地皱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身上的侍从服皱巴巴的,裹着他单薄的身子,看起来格外可怜。
王砚辞的心猛地一软。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手,将苏慕屿打横抱了起来。
少年很轻,比他想象中还要轻。抱在怀里,轻飘飘的。
王砚辞抱着他,走到软榻边坐下,将他轻轻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熟睡的婴儿一样。
苏慕屿在睡梦中嘤咛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半梦半醒间,闻到了熟悉的冷松香气,感觉到了落在背上的、温柔的拍打。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
本章 第37章 马车** 来自 攒两兜软软 的《管教责罚:圈养男妾》。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