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豪和弟弟两人拎着大包小包，来到自行车售卖区。
自行车在百货商场里属于“大件商品”，专门划了一个区域。
一排崭新的自行车整齐地排列着，黑色的、墨绿色的、深蓝色的，车轮锃亮，车把上的塑料套还是新的，车座用牛皮纸包着。
几个售货员站在柜台后面，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织毛衣。这年头的售货员，态度都这样——不管你买不买，他们都不冷不热。卖多卖少不影响工资，热情给谁看？
钟正豪在自行车区转了一圈，把几辆车都看了一遍。
凤凰牌，一百八十二块，要自行车票。永久牌，一百七十八块，也要票。飞鸽牌便宜一些，一百六十五块，同样要票。
“正国，你挑一辆。”钟正豪说。
钟正国站在那些崭新的自行车前面，眼睛都看花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自行车摆在一起，以前路过百货商场，最多在橱窗外面看一眼，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站在这里，挑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大哥，我……我随便，你挑就行。”钟正国的声音很激动。
钟正豪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选了两辆。
一辆凤凰，一辆永久。
“同志，这两辆。”钟正豪指了指。
售货员放下手里的毛衣，慢悠悠地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两辆自行车，又看了一眼钟正豪，语气平淡：“凤凰一百八十二，永久一百七十八，都要票。”
“都要了。”钟正豪从兜里掏出钱和自行车票，放在柜台上。
售货员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两辆自行车，三百六十块，还要两张自行车票。这年头，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和票的人，可不多见。
他的态度明显客气了几分，手脚麻利地开了票，帮他们把车推到门口。
钟正国推着那辆墨绿色的永久，手在车座上摸了又摸，在车把上按了又按，在铃铛上拨了一下。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商场门口回荡，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钟正国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是他的自行车。
是他自己的。
不是借的，不是租的，是他自己的。
他想起以前每天走路上班的日子，走半个多小时才能到厂里。
从明天起，他不用走路了。
他有了自行车。
钟正国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情绪，推着自行车走到大哥身边。
“大哥，谢谢你。”钟正国的声音有些涩。
“自家兄弟谢什么。”钟正豪跨上那辆黑色的凤凰，“走了，回家。”
百货商场门口，两人正要出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声。
“营长！”
钟正豪的身体微微一顿。
这个称呼，他己经很久没听到了。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从商场里快步走出来。那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干部服，身材魁梧，方脸膛，浓眉大眼，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
“营长！真是您！”那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钟正豪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赵东来？”
“是我，营长！”赵东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刚才在那边看见您，还以为看错了。走近了一看，真是您！”
钟正豪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车支好，走过去。赵东来己经立正站好，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钟正豪回了一个军礼，然后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你小子，什么时候转业的？”
“半个月前。”赵东来嘿嘿一笑，揉了揉被捶的肩膀，不疼，但习惯性地揉一下，“分配到了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副科长。”
“副科长？”钟正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行啊，出息了。”
“嗐，什么出息不出息的，混口饭吃。”赵东来摆了摆手，但脸上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营长，您呢？您分到哪儿了？”
“商业局，市场管理科，科长。”
赵东来的眼睛亮了一下：“商业局？那可是好单位！营长，您这可是实权部门啊！”
“少拍马屁。”钟正豪笑骂了一句，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赵东来。
赵东来接过烟，先给钟正豪点上，再给自己点上，两人站在商场门口，吞云吐雾，像是回到了部队里的日子。
“营长，您这烟不错啊。”赵东来吸了一口，眯着眼睛，“中华，这可是好烟。”
“少贫。”钟正豪吐出一口烟，“说说你，保卫科副科长，干得怎么样？”
“还行。”赵东来挠了挠头，“保卫科归武装部管，不归厂里管。我们是配合轧钢厂，负责厂里的治安。上面有人罩着，下面也没人敢惹。日子过得去。”
本章 第44章 副科长赵东来 来自 一把子弹头 的《四合院：失散长子携一等功归来》。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