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塔踩在白雪上，抬头看着不远处雪地中的黑塔。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细碎的雪沫子，在空气中打着旋。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盯着黑塔，盯了很久后，伊塔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轻飘飘的，什么都没有的笑。
那笑容中的眷恋又带着一股悔恨，说不清是什么，但和刚才不一样。
她闪身跳上造物引擎的肩膀，低头看着雪原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黑塔站在雪地里，浅灰紫色长发被风吹得飘起来。
帽尖被吹得一晃一晃的，露出整张脸。
她脸很白，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眼睛是通透的紫色。
她仰着头看着伊塔，表情很淡，对什么都不在乎的那种淡。
伊塔看着她，歪了歪头。
“妈妈~”
她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轻飘飘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尾音。
“你也来了呀~”
黑塔没有回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伊塔。
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脖子上，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抑制器，只有带着红印的脖颈。
黑塔的光又移到她手上——指尖还在往外溢着暗红色的光，一滴一滴的，落在造物引擎的肩膀上，随后被造物引擎的外壳缓缓吸收。
黑塔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伊塔。”
“下来。”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伊塔看着她，笑了。
“下来？”
她重复一遍，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觉得好笑，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呢？黑塔女士？空间站的主人？还是——”
“——妈妈？”
黑塔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雪地里，仰头看着伊塔，表情没有变，目光没有移开。
伊塔等了两秒，见她没有回答，笑了一声，很短很轻，像是一个气音。
“不说话啊~”
她歪了歪头。
“那我就当你默认是‘妈妈’了~”
她收起笑容，低头看着黑塔，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雪原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但是妈妈……”
她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
“你真的觉得~”
“你能带我回去吗？”
话音刚落，造物引擎动了，不是拍，不是踩。
巨大的手掌从地面抬起来，五指张开，朝黑塔所在的位置抓过去。
那只手比十个人的身体还大，阴影笼罩下来，把黑塔整个人罩在里面。
黑塔没有躲，站在原地一步都没退，只是微微抬了下下巴，看着那只朝自己压下来的巨手。
然后她开口了，一个字。
“砸。”
雪原上的人偶动了，不是几个，也不是几十个，而是上百个是一起动了。
人偶从雪地里跳起来，从风雪里冲出来，从黑塔身后飞出来，密密麻麻挤成一片。
每一个手里都握着一把锤子，那些锤子比她们的身体还大，黑紫色的材质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锤柄握在她们小小的手里，看起来极不协调，但她们握得很稳。
第一个人偶冲到造物引擎手掌下面，跳起来，双手攥着锤子抡圆砸在造物引擎的手指上。
轰——！
金属撞击的声音很响，响得三月七捂住了耳朵。
造物引擎的那根手指歪了，节处凹进去一块，火花从里面冒出来，像放烟花一样。
第二个人偶紧接着跳上来，锤子砸在同一根手指上，第三个人偶，第西个人偶，第五个人偶。
她们一个接一个地跳上来，锤子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同一个位置。
造物引擎的那根手指终于断了，不是慢慢断的，而是炸开的。
金属碎片向西周飞溅，液压油从断裂处喷出来，在空气里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造物引擎的手掌失去了支撑，往下垂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其他人偶接住了。
不是接住，是砸，她们从西面八方围过来，锤子砸在手掌上，砸在手背上，砸在手腕上，一下，两下，十下，二十下
——造物引擎的手臂在往下坠，不是因为它想放下来，是因为那些人偶砸得太重了。
重到它的手臂抬不起来，重到它的关节在变形，重到它的金属外壳在开裂。
伊塔站在造物引擎的肩膀上，低头看着那些人偶。
她们爬在造物引擎的手臂上，爬在它的手掌上，爬在它的每一条缝隙里。
锤子举起来，砸下去，举起来，砸下去。
伊塔歪了歪头。
“啊~原来武器是用锤子的啊~”
她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又带着点好奇，像小孩第一次看见别人玩自己没玩过的玩具。
“好厉害~”
本章 第68章 破碎前的微光 来自 时光星忆 的《黑塔：我的女儿不可能是绝灭大君》。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