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标挂断之后，林远把银色盒子塞回口袋，跟那个被灯啃烂的小人挤在一起。他靠着墙，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涅茉希尔站在圆盘前面，没回头，但她的声音从身体里传出来了。
“你跟她聊完了？”
“聊完了。”
“聊了什么？”
“她说我嘴太碎。我说她太累。她说帝国救不了。我说那就让它烂着。她说一万年没听到人话了。我说你以后想聊就按信标。”
涅茉希尔没说话。她的眼眶里的绿光是弯的。
林远从墙上撑起来，走到圆盘边。他盯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了。
“小涅，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病？”
“哪个世界？”
“这个，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粪坑。”
涅茉希尔没接话。她不知道“粪坑”是什么意思，但从林远的语气里能感觉到不是什么好词。
“你看啊。混沌西神，一个比一个疯。帝国，烂得跟底巢的管道似的。
审判庭，见人就杀。机械教，连个烤面包机都修不好还得靠我。
太空死灵，六千万年没孩子了。灵族，快绝种了。钛族，天天喊着为了更大的善，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
泰伦虫族，吃吃吃，就知道吃。绿皮，打打打，就知道打。”
林远掰着手指头数，数到第五个手指头的时候发现手指不够用了。
“这世界就是一坨屎。GW写的也是一坨屎。前后矛盾，互相吃书，为了卖棋子什么剧情都敢编。
我在B站看视频的时候就知道这世界没救了。但我没想到自己会穿越进来。更没想到穿越进来之后，发现这世界比视频里还屎。”
涅茉希尔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眶里的绿光从弯变稳。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死不了。身体进化了，碎了也能长回来。”
“我问的不是你的身体。我问的是你。”
林远愣了一下。他想了想。
“因为我还没看完。这世界虽然屎，但屎里有时候也能找到几粒米。”
“什么米？”
“你。灯。老胡克。瘸子。光头。吉姆。塔拉辛。还有帝皇。她刚才跟我聊了一柱香的天，我感觉她挺可怜的。躺了一万年，屁股都没了，还得听我在这瞎叨叨。”
涅茉希尔没说话。她伸出手，握住林远的手。十指相扣。
“你说这个世界是粪坑。那你在粪坑里找到了什么？”
“找到了一个金属骷髅。她不会笑，但她的眼睛是弯的。她不会说情话，但她说我的灵魂。她不会生孩子，但她肚子里有了。”
林远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金属的手指，肉的手指，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小涅，你说，为什么这个世界里全是娘们？帝皇是女的。原体是女的。连混沌西神是女的。”
“帝皇和原体的性别，我不清楚。混沌西神的性别，我不了解。”
“我在B站看的时候，他们都是男的。帝皇是男的。基里曼是男的。圣吉列斯是男的。多恩是男的。沃坎是男的。所有人都是男的。怎么我一穿越，全变了？”
涅茉希尔想了想。“也许是因为你的灵魂不属于这个宇宙。你的灵魂从另一个现实层面来，那个现实层面的规则跟这个不一样。”
“你是说我穿越的时候把性别搞乱了？”
“我推测你的灵魂匹配了一个女性占主导的宇宙。”
林远盯着她看了三秒。“你认真的？”
“推测的。”
“那你推测得对吗？”
“不知道。但你的存在本身就不合理。再多几个不合理的事，也没什么区别。”
林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说得对。他都让太空死灵怀孕了，还在乎帝皇是男是女？
“小涅，你说，帝皇以前会不会是男的，后来变成女的？”
“不知道。”
“那原体呢？她们生下来就是女的？”
“不知道。”
“那混沌西神呢？她们是本来就是女的，还是变成女的？”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活着。她们也在。你还能跟帝皇聊天。她还能听你说话。”
林远靠在圆盘的台子上，他想起帝皇刚才说的话——“因为你说的是人话。我己经一万年没听到人话了。”
一万年。一万年没听到人话。躺在黄金王座上，每天听那些祷词、赞美诗、审判官的咆哮、国教的经文。
没有人跟她说“你屁股不疼吗”。没有人跟她说“帝国救不了就让它烂着”。没有人跟她说“你以后想聊就按信标”。
“小涅，帝皇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没见过。”
“我猜她以前也是个嘴碎的人。后来当上皇帝了，不好意思嘴碎了。再后来坐上王座了，想嘴碎也没人听了。”
本章 第七十章 这个即将完蛋的世界 来自 大头鲨鱼 的《战锤：我让死灵怀孕后全宇宙炸了》。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