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标按到第七下的时候，帝皇终于接了。
林远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声音。女人的，很累，像熬了一万年没睡的夜。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他脑仁上，嗡嗡的。
“你按了七次。”
林远愣了一秒。“你在数？”
“没数。感觉到了。每次你按信标，我的意识就会被戳一下。像蚊子叮。”
“那你前面六次怎么不接？”
“不想接。”
“那这次怎么接了？”
“再不接，你会按到第八次。”
林远靠在金字塔大厅的墙上，手里攥着那个银色盒子。涅茉希尔站在圆盘前面，没回头，但眼眶里的绿光往他这边偏了一度。她知道他在跟谁说话，没打扰。
“你那边怎么样？”林远问。
“什么怎么样？”
“黄金王座。泰拉。帝国。你躺了一万年，屁股不疼吗？”
帝皇沉默了两秒。“我的肉体己经腐朽了。没有屁股了。”
“那你坐什么？”
“王座。金属的。”
“那不硌得慌？”
“硌。但感觉不到。我的神经系统己经——”
“行了行了，知道你惨了。不用说了。”
帝皇又沉默了。林远感觉到她没挂，就是不知道说什么。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
“你女儿们来过了。姬莉蔓，圣吉列娜，沃卡妮，一堆人。”
“我知道。”
“你知道她们来干什么吗？”
“看看你。看看那个让太空死灵怀孕的人类长什么样。”
“你觉得她们看完了什么感觉？”
帝皇又沉默了一会儿。
“姬莉蔓觉得你嘴太碎。圣吉列娜觉得你可怜。沃卡妮觉得你厉害。多恩觉得你的金字塔结构不合理。莱曼·露丝觉得你胆子大。察合台娜觉得你一般。康拉蒂觉得你有意思。莱恩娜什么都没说。”
林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是帝皇。我知道所有事。”
“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我是不是在骗你。”
林远张了张嘴。“你他妈——”
“别说脏话。你是帝皇信使。”
“你封的？”
“我保的你。在灰骑士面前。忘了？”
林远没话说了。她确实保了他。在仓库里，当着灰骑士的面，摸了一下灯的脸。虽然摸的不是他，是灯，但保的是他。这个情他得认。
“谢了。”
“谢什么？”
“谢你保我。谢你摸灯。谢你让那些灰骑士滚蛋。”
帝皇没说话。林远能感觉到她在听，在等他继续说。
“你为什么要保我？”
“因为你是我的子民。”
“你骗人。”
帝皇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远以为她挂了。
“因为你是六千万年来第一个让我觉得——人类还没完蛋的人。”
林远握着信标的手紧了一下。“你见过那么多人类。圣吉列斯，姬莉蔓，帝国那么多英雄。他们没让你觉得人类没完蛋？”
“他们让我觉得人类很强。你让我觉得人类很倔。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强的人会死。倔的人不会。”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从底巢的管道里爬出来，踩着污水，拿着塑料枪，去骗一个帮派老大。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就是嘴硬。嘴硬的人死得慢。帝皇说的。
“你以前也是这样吗？”林远问。
“什么样？”
“倔。嘴硬。死都不认输。”
帝皇没回答。林远等了一会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很轻，很累，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我是帝皇。我不能输。”
“我问的不是帝皇。我问的是你。那个还没坐上王座的女人。那个还在泰拉上到处打仗的女人。”
“她死了。”
“放屁。她没死。她只是太累了，懒得出来了。”
帝皇没说话。林远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隔着整个银河，一个站在金字塔里，一个躺在黄金王座上。
“林远，你知不知道你说话很烦？”
“知道。很多人说过。”
“那你为什么不改？”
“改了就不是我了。”
帝皇又沉默了。但这次林远感觉到她在笑。嘴角动了一下，没人看到，但自己知道。
“你再跟我说说。你在底巢的事。”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知道。但想听你说。”
林远想了想。从底巢说起。那个帮派老大，那把塑料枪，那根铁管。老胡克，吉姆，瘸子，光头，灯。他说了很久，帝皇听了很久。他没问她为什么想听，她没说为什么要听。
说到灯的时候，帝皇打断了他。
“那个小孩，她还在啃那个小人吗？”
“在。啃得更烂了。脑袋都快啃没了。”
“你给她换个新的。”
“她不认新的。只认那个。塔拉辛给她捏的。”
“塔拉辛。”
“对。太空死灵那个收藏家。”
帝皇没说话。林远能感觉到她在想什么，但他没问。
“林远，你以后别叫姬莉蔓的全名了。她不喜欢。”
“那我叫她什么？”
本章 第六十九章 传话器！（确信） 来自 大头鲨鱼 的《战锤：我让死灵怀孕后全宇宙炸了》。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