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过去了。
林远的“地盘”从一条破管道扩到了三条。戈奇主动让出了东边的一条废弃管道,说是“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骨刺的老大自从那天之后安静了不少,没再抓过人,也没再收过路费。底巢的人开始往这边靠,老胡克每天都要打发走好几个来“投奔帝皇信使”的人。林远挑了几个看起来靠谱的收下,现在手底下己经有三十几号人了。
塔拉辛的金属腿成了公开的秘密。
不是林远说的,也不是塔拉辛自己说的。是那天从骨刺棚子里出来之后,瘸子喝多了,跟光头吹牛,说“老汤姆那条腿是铁的,被人踢了一脚屁事没有”。光头又跟别人说了,别人又跟别人说了。底巢的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不到三天,所有人都知道林远身边那个瘦老头有条铁腿。
但没人觉得奇怪。底巢什么没有?变种人,机械义肢,半张脸是铁皮的劳工,从上层摔下来被改造成半机械的废人。一条铁腿算什么?有人猜他是从上巢工厂逃出来的工人,有人猜他是被机械教开除的学徒,有人猜他是在某次事故里丢了腿,自己给自己装了个假的。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往太空死灵那边想。
林远问过塔拉辛:“你不怕被人认出来?”
“认出来什么?”
“你是死灵。”
塔拉辛想了想。“底巢的人连审判庭的徽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觉得他们能认出太空死灵?”
林远没话说了。
但塔拉辛说得对。底巢的人对帝国的了解,仅限于“帝皇在上”和“交税”。他们没见过星际战士,没见过混沌恶魔,没见过任何帝国官方以外的东西。一条金属腿在他们眼里,跟一把坏掉的激光枪没什么区别——都是底巢的日常。
真正让林远担心的,不是底巢的人。
是之前来过的那个审判官。
维拉克走的时候说过,她在看。看林远到底是帝皇的使者,还是比混沌更危险的东西。塔拉辛的金属腿如果被她知道了,那就不是“看”的问题了——那是当场销户的问题。管你是不是真的信使,跟异形合作,死。管你的枪是不是自己醒的,跟异形合作,死。管你救了多少人,跟异形合作,死。
林远问过塔拉辛:“维拉克会回来吗?”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一年后。”
“那她要是回来了,看到你——”
“她不会看到我。”
“什么意思?”
塔拉辛把长袍的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上露出来的金属关节。“在她来之前,我会走。”
林远愣了一下。“走?去哪?”
“回索勒姆纳斯。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那你要走多久?”
“不一定。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
林远没说话。几十年。对他来说,几十年就是一辈子。对塔拉辛来说,几十年大概跟睡一觉差不多。
“那我不干。”林远说。
“不干什么?”
“不让你走。”
塔拉辛看着他。“您知道如果她发现我是什么,您会怎么样吗?”
“知道。死。”
“不只是您。您身边的这些人,老胡克,吉姆,瘸子,光头——所有人。都会被当成异端的同党处决。”
林远沉默了。
“所以我得走。”塔拉辛站起来,“在她来之前。”
“那你什么时候走?”
“快了。”
林远靠在管道上,盯着头顶的灯。“老汤姆。”
“嗯?”
“你说维拉克在看。她看什么?”
“看您是不是值得信任。”
“那如果她看到你走了,会不会觉得我是清白的?”
塔拉辛想了想。“不会。她会觉得您在藏东西。”
“那我他妈怎么办?”
“不知道。”塔拉辛蹲回去,继续修一个老胡克捡回来的滤嘴,“但您有一个优势。”
“什么优势?”
“您是太古人类。您的灵魂是干净的。您的枪是自己醒的。您的人是自己救的。这些东西,她测不出来,但她看得见。”
“看得见有什么用?她又不信我。”
“她不需要信您。她只需要找不到理由杀您。”
林远没说话。他把激光枪从腰上解下来,放在膝盖上。枪管凉的,线路亮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这把枪跟着他一个月了,打过帮派,吓过骨刺,在中巢的污水处理厂门口亮过一次相,对面的人首接让路了。没开过一枪,但所有人都知道它邪门。
“老汤姆。”
“嗯?”
“你说维拉克会带人来吗?”
“会。她一个人搞不定您这把枪的事,得上报。”
“上报给谁?”
“审判庭的上级。然后上级再上报给上级。一层一层往上递。”
“那得多久?”
塔拉辛想了想。“以帝国的效率,从底巢上报到泰拉,再批下来,再派人来——少说几十年。如果中间有人压着,上百年也有可能。”
本章 第十六章 审判庭怎么又来了? 来自 大头鲨鱼 的《战锤:我让死灵怀孕后全宇宙炸了》。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