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来得比林远想的快。
那天他正在教吉姆怎么用那把激光枪。不是真打,是比划——枪口对准远处的铁桶,教吉姆怎么端枪、怎么瞄准、怎么扣扳机不抖。吉姆学得很认真,但手一首在抖。不是怕,是兴奋。
“稳住,”林远按住他的肩膀,“你抖成这样,打什么都打不中。”
“可是大人,这是激光枪啊!我以前连摸都没摸过!”
“现在摸过了。别抖。”
老胡克在旁边看着,笑得满脸褶子。瘸子坐在角落里,腿上的伤己经好了大半,正在用老汤姆送来的药粉重新换药。光头和其他几个人在整理罐头,把铁牙帮送来的五罐和之前剩的归到一起,数了三遍,一共十九罐。
“大人,”光头抬头喊,“十九罐,够吃两天。”
“两天够了。两天之后再说。”
塔拉辛蹲在管道口,正在修一个老胡克捡回来的滤嘴。那东西是巢都底层用来过滤空气的,坏了很久了,老胡克一首舍不得扔。塔拉辛拆开看了看里面的结构,说能修,就蹲在那修了一上午。
林远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修得好吗?”
“能。但滤芯得换。”塔拉辛头也没抬,“这东西的型号是三千年前的,现在找不到了。”
“那你拿什么换?”
“不换。我做一个。”
林远看着他。老头从破长袍里掏出一小块金属,用手指捏了捏,那块金属就开始变形。不是敲打,是像橡皮泥一样被他捏成想要的形状。
就在这时候,管道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帮派那种嚣张的、故意踩得很响的脚步,是那种很整齐的、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的脚步。林远的手刚放到激光枪上,三个人己经从管道口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女人。黑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瘦削,下巴很尖,嘴唇抿成一条线。腰间挂着一把链锯剑,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一个“I”字,中间横着三道杠,顶端一个骷髅头。
她身后站着两个人。左边是个光头壮汉,臂膀上纹着帝国鹰徽,手里端着一把战斗霰弹枪。右边是个瘦高的女人,穿着战斗修女的制服,胸前挂着同样的审判庭徽章,手里握着一柄动力剑,剑刃上嗡嗡作响。
三个人堵在管道口,像三堵墙。
林远的手指停在枪上,没动。
领头的女人扫了一眼里面的人。老胡克缩到了角落里,吉姆端着枪的手又开始抖了。瘸子把药粉塞进口袋,光头和其他人站了起来,手里攥着罐头。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林远身上。
“你就是那个自称帝皇信使的人?”
声音很冷,像金属刮过金属。林远站起来,把手从枪上移开。
“是我。”
女人往前迈了一步。塔拉辛蹲在原地没动,还在捏那个滤芯。
“你知道冒充帝皇的使者是什么罪吗?”
“不知道。但你肯定会告诉我。”
女人的嘴唇动了一下,大概是想笑,但没笑出来。“异端。亵渎。叛国。每一条都够你在火刑柱上烧三天。”
“那你来烧我了?”
“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个骗子,还是比骗子更糟的东西。”
她往前走了一步,兜帽下面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盯着林远,像在看一具尸体。
林远被她盯得后背发毛,但没退。“看完了吗?”
“没有。”
“那你继续看。”
女人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腰间的激光枪上,又从激光枪移到那把塑料爆弹枪模型上。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你那把枪,是怎么修好的?”
“自己好的。”
“自己好的?”
“对。机魂醒了。”
“机魂为什么醒?”
林远想了想。“因为它高兴。”
女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突然笑了。不是那种被逗乐的笑,是那种屠夫看到肉的时候会露出的笑。
“你知道外面怎么传你的吗?”
“不知道。”
“有人说你是帝皇派来的。有人说你是混沌的奸细。有人说你是某个被遗忘的星际战士战团的遗孤。”她顿了顿,“还有人说你是一个会巫术的异端,用邪术蛊惑了那把枪的机魂。”
“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往前迈了一步,手按上了链锯剑的柄,“我觉得一个在巢都底层骗吃骗喝的骗子,不值得我跑这一趟。但你那把枪的机魂反应,被火星的人记录下来了。他们不敢来,所以我来。”
“来干什么?”
“来看你是不是异端。”
“如果是呢?”
“就地处决。”
“如果不是呢?”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又扫了一遍管道里的人——老胡克缩在角落,吉姆端着枪手在抖,瘸子攥着药粉,光头攥着罐头。一群在最底层挣扎求生的垃圾。她看他们的眼神,像在看一堆腐烂的肉。
本章 第十二章 审判庭 来自 大头鲨鱼 的《战锤:我让死灵怀孕后全宇宙炸了》。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