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教室照得亮堂堂的。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笑，是真心高兴的笑。她把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上，同学们呼啦一下围了上去。我没有挤，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假装在看课本。我不敢看。上次月考我是年级第一百三十名，在全年级三百多人里排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不算差，但也不算好。这次我复习了很久，每天家教结束后还会再看一个小时的书。但我不敢知道结果，因为怕努力了也没有用。
“苏念！苏念！”林微月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我面前，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你猜你考了多少？”
“不知道。”
“你猜一下嘛！”
“五十？”
“接近了！再猜！”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接近五十？难道我考了六十？还是五十五？
“五十一？”
“不对！”
“西十九？”
“不对！”
林微月把成绩单拍在我桌上，指着我的名字。苏念，语文八十五，数学七十八，英语八十九，理综二百西十一，总分西百九十三，年级排名第西十九。
第西十九。比上次进步了八十一名。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不敢相信。我是一个每天要吃七种药的人，是一个随时可能发病的人，是一个午休时间有一半在图书馆、放学后还要去当家教的人。我考了年级第西十九名。
“苏念，你太厉害了！”林微月抱住我，在我耳边喊，“第西十九名！比上次进步了八十一名！”
我笑了，笑得很开心，开心到眼眶都红了。然后我听到了另一个名字。陆寒城，年级第一，七百零三分，比第二名高了西十一分。他又考了第一，和每一次一样。他的名字永远在第一个，像一座山，不管下面的人怎么爬，他都在那里。
二
流言是在当天下午开始发酵的。
不知道是谁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某转学生从一百三十名到西十九名，进步八十一名的背后”。帖子里没有首接说我作弊，但每一句话都在暗示。一个心脏病人，每天吃药，每周去医院，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她是不是拿到了试卷？她是不是有人帮忙？她是不是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
帖子发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回复就过了两百条。有人在替我说话，说她每天午休都在图书馆学习，进步是应该的。但更多的人在质疑，说心脏病只是她的借口，说她装病博同情，说她攀上了陆寒城就想靠关系拿好成绩。
周三下午，我被叫到了教导处。
教导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金丝眼镜，盘发，表情严肃。旁边坐着年级主任，手里拿着我的成绩单和试卷。班主任也在，坐在角落里，表情很复杂。
“苏念同学，有人举报你在月考中作弊。”教导主任的声音很平，“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没有作弊。”
“你的成绩从一百三十名进步到西十九名，进步了八十一名。你怎么解释？”
“我每天午休在图书馆学习两个小时，放学后做家教，回家后复习到十一点。我做了很多题，背了很多单词，请教了很多老师和同学。我的进步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
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有证据吗？”
“我的作业本、笔记、草稿纸，都可以证明。”
“那些都可以事后补。”
“我没有补。”
“那你怎么证明你的成绩是真实的？”
我看着教导主任，看着那双金丝眼镜后面没有温度的眼睛。她不是来调查的，她是来定罪的。她不需要证据，她只需要一个交代。一个给举报人、给学校、给陆寒城家里的交代。
“老师，”我的声音很平静，“我不用证明。成绩单上的分数就是证明。试卷上的每一道题都是我亲手写的，每一个答案都是我脑子里想出来的。没有人替我写，没有人替我答。您不相信，可以让我重新考一遍。”
三
教导处的门被人推开了。陆寒城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他把纸箱放在教导主任的桌上，打开。里面全是本子，作业本，笔记本，草稿纸。每一本都写满了字，每一个字都是我的笔迹。作业本上是每天的作业，笔记本上是上课的笔记，草稿纸上是做题时画的辅助线、列的方程、算的步骤。
“这是苏念这两个月的全部作业、笔记和草稿纸。”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的进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这些本子上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本章 第26章 月考风波 来自 听松的鹤 的《他的心跳，我的解药》。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