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鲁被床弩逼退之后，七皇子在城墙上站了一整夜。我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月光把他拉成一道又长又瘦的影子，像一把插在城头的刀。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巴图鲁在城下骂了那么久，他没能应战。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我拦着。他咽不下这口气。他是战神，是让蛮子闻风丧胆的七皇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天快亮的时候，我端着一碗热粥走过去。
“王爷，喝点粥吧。”
他没接。
“臣妾知道您在生气。”
“本王没生气。”他的声音平静，可我听得出底下的暗涌。
“那您在想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我。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冷硬照得柔和了一些。可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一夜没睡的血丝。
“巴图鲁还会再来。”
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巴图鲁不是那种被吓退一次就放弃的人。他是蛮族第一勇士，当着十几万人的面被一个女人用床弩逼退，这脸丢大了。他一定会再来，而且下次不会给我用床弩的机会。
“王爷，臣妾知道您想出城。可您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您的伤。”我看着他的眼睛，“您上次攻城时伤口裂了，虽然重新包扎了，可那么重的伤，哪能这么快好？您出城，万一……”
“万一什么？”他的声音冷下来，“万一本王打不过他？”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你是觉得本王老了？还是觉得本王不中用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臣妾是怕。”我一字一句道，“怕您出事。”
他愣住了。
“臣妾不是怕您打不过巴图鲁。臣妾是怕您出了事，这座城谁来守？这些百姓谁来管？那些床弩、火药、棱堡，谁来指挥？”
“臣妾什么都不怕，就怕您不在了。”
城墙上安静极了。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蛮子营地的烟火气。他看着我，眼里的愤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东西。
“林晓棠。”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嗯？”
“本王不会死。”
“您说了不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笑。
“好。本王答应你，不会死。”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远处，蛮子的号角又响起来。呜呜的，像狼嚎。天边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来了。
七皇子转身，对着城墙上的士兵喊道：“传令下去，所有人打起精神！巴图鲁还会再来，咱们不能让他小瞧了！”
“是！”城墙上爆发出整齐的吼声。
我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蛮子大营。天越来越亮，号角声越来越密。他们在集结，在准备，在等待。
巴图鲁，你尽管来。我们有城墙，有床弩，有火药，有金汁。还有他，还有我。
我们不怕。
那天上午，巴图鲁没来。
来的是他的挑战书。
一支箭射上城墙，箭杆上绑着一封信。周侍卫拔下来，递给七皇子。信是蛮文写的，歪歪扭扭，可意思很清楚——“三日后，城下决战。七皇子若还是个男人，就出来与我一战。若不敢，趁早把妖女交出来，滚出北疆。”
七皇子看完，把信递给身边的亲兵。“念，念给大家听。”
亲兵愣了一下，接过信，结结巴巴地念出来。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王爷，别上当！他是激您！”
“对！他有诈！”
七皇子没说话，只是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大营。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
“三日后，本王出城。”
我愣住了。
“王爷！”
他看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林晓棠，本王是男人。”
“臣妾知道您是男人，可——”
“本王是男人，就不能被人指着鼻子骂缩头乌龟。”他道，“本王可以不出城，但巴图鲁必须死。”
“可您怎么杀他？”
“用刀。”他按着腰间的刀柄，“一刀一刀砍。”
我看着他的眼睛，知道劝不住了。他是七皇子，是战神，是这座城的魂。他可以听我的话一次、两次，但不能永远躲在城墙后面。
“好。”我道，“臣妾不拦您。但您答应臣妾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好。”
三天。还有三天时间。我要做一件事——给巴图鲁准备一份大礼。
我转身往城下走。
“林晓棠，你去哪儿？”
“去铁匠铺。”我头也不回，“打一件东西。”
本章 第76章：王爷要出城迎战，我拦住他“节省体力”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