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月亮很亮，照得城里像镀了一层银。
七皇子站在城墙上，看了很久。我站在他旁边，也看着。
城里的灯火渐渐稀疏了——不是灭了，是忙了一天的人都歇下了。狗蛋那群孩子早被各自的娘喊回家，妇人们也收了锅灶，工匠们关了炉火，连张铁匠那把敲了二十多年的锤子，终于也安静了。
可城墙上不安静。
士兵们还在巡逻，脚步声整齐，甲片碰撞的声音清脆。棱堡的每个角上都站着人，盯着城外那片黑漆漆的旷野。
“林晓棠。”七皇子忽然开口。
“嗯？”
“你记不记得，你刚来北疆的时候，这里是什么样子？”
我想了想。
废墟、尸体、烧焦的城门、发霉的粮仓、冻死的士兵、饿得走不动路的百姓。
“记得。”
“现在呢？”
我看着城里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
“现在……不一样了。”
“对，不一样了。”他转过头，看着我，“都是因为你。”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冷硬融化得一干二净。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
“林晓棠，本王娶了个什么妖怪回来？”
我愣住了。
妖怪？
“王爷，您这是夸臣女还是损臣女？”
“夸。”他道，“真心的。”
他指着城下那些灯火，一样一样数给我听。
“那些床弩，是你画的图纸。那些棱堡，是你教的法子。那些精钢刀，是你改的工艺。那些冻疮膏，是你配的药。那些学堂、农具厂、军工厂——都是你一手建起来的。”
“还有那些金汁。”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臭得要命，可有用。”
我忍不住笑了。
“王爷，您还漏了一样。”
“什么？”
“土豆。”我道，“等收了土豆，您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好东西。”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土豆，亩产三千斤？”
“对。三千斤，够一家人吃一年。”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道:“林晓棠，你知道本王在想什么吗？”
“什么？”
“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道，“一个罪臣之女，怎么懂这么多？”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次了。
可每一次，我都没认真答。
这次，我决定答。
“王爷，臣妾如果说，臣妾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您信吗？”
他愣住了。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六个字，重得像石头。
“臣妾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远到臣妾回不去了。那里的人，懂的比臣妾多得多。臣妾这点东西，在那边，连门都入不了。”
“可在这里，这些知识，能救人。”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那个地方，在哪儿？”
“在……”我想了想，“在很远很远的未来。”
他没再问。
只是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那手粗糙，却暖得烫人。
“林晓棠，不管你是哪儿来的，现在，你是本王的王妃。”
我心里一热。
“王爷……”
“等打完仗，本王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现在不能说。”他道，“等打完再说。”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在等什么？
等打完仗？
等活着？
“好。”我道，“等打完了，臣妾听您说。”
他点点头。
转过身，继续看着城里那些灯火。
远处，传来一阵号角声。
呜呜的，像狼嚎。
可这一次，那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城里有灯火，有希望，有愿意拼命的人。
因为他在。
因为我在。
因为那些知识在。
本章 第71章：本王娶了个什么妖怪回来？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