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开课第七天,来的人更多了。
原本只有几十个,现在挤满了屋子,连门口都站着人。有孩子,有大人,有老人,有抱着娃娃的妇人。他们拿着树枝,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
我站在黑板前,看着那些埋头写字的人,心里暖洋洋的。
今天教的是算术。
先教数数,再教加减。最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西。
可对这些从没学过的人来说,这比登天还难。
“王妃娘娘,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门口。
他穿着破旧的棉袄,脸上有灰,眼睛却亮得很。十岁左右,正是半大孩子淘气的年纪。
我看着他。
“你叫什么?”
“狗蛋。”
“狗蛋,你刚才问什么?”
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俺娘给俺两个馍,俺吃了一个,还剩一个。可俺不知道为啥是二。”
旁边有人笑起来。
“傻孩子,一加一就是二,哪有为什么?”
狗蛋不服气,梗着脖子道:“可俺就是想不明白嘛!”
我蹲下来,看着他。
“狗蛋,你家里有几口人?”
“俺娘,俺弟,还有俺,三口。”
“一天吃几顿饭?”
“两顿。有时候一顿。”
“一顿吃几个馍?”
他想了想。
“俺娘让俺和俺弟一人一个,俺娘不吃。”
我心里一酸。
“那你们家一天要吃几个馍?”
他掰着手指算。
“俺一个,俺弟一个,俺娘不吃……两个!”
“对,一加一等于二。”我道,“你吃的那个馍,加上你弟吃的那个馍,一共两个馍。这就是一加一等于二。”
他眼睛亮了。
“俺懂了!一加一就是俺和俺弟的馍!”
旁边的人又笑起来,但这次是善意的笑。
狗蛋挠挠头,忽然又问:“王妃娘娘,学这个能吃饱饭吗?”
屋子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这个问题,问到了每个人心坎里。
学认字,学算术,到底能不能当饭吃?
我站起来,看着他们。
“能。”
他们愣住了。
“真的?”
“真的。”我道,“不仅能吃饱,还能吃好。”
一个老汉开口了。
“王妃娘娘,老朽种了一辈子地,不识字也算不了数,不也活到六十了?”
我看着他。
“老人家,去年收粮,您被粮商坑了三成,是吧?”
他的脸涨红了。
“这、这……”
我道:“您要是会算术,能让他坑吗?”
他说不出话。
我又看向那个抱娃娃的妇人。
“嫂子,您家男人打仗去了,一年寄一封信回来。您不识字,得找人念。找的人多了,村里人说闲话。您要是识字,还用求人吗?”
她低下头,眼眶红了。
我环顾西周,继续道:“还有你们。那些火药配比,那些农具图纸,那些弹道计算——哪一样离得开数字,离得开文字?”
“你们以为,那些床弩为什么能射三百步?是因为我会算。那些精钢刀为什么比朝廷的好?是因为我会算。那些土豆为什么能收三千斤?也是因为我会算。”
屋子里鸦雀无声。
我看着狗蛋。
“狗蛋,你想不想让你娘也吃上馍?”
他用力点头。
“想!”
“那就好好学。学会了,以后种地能多收粮,卖粮能不被坑,打仗能少死人。学会了,你娘就能吃上馍。”
他眼睛红了。
“王妃娘娘,俺一定好好学!”
旁边那些人,眼眶也红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出事了!”
周侍卫跑进来,气喘吁吁。
“怎么了?”
“城外来了一队粮商,说要低价收购咱们的存粮!开的价,只有市价的一半!”
我心里一动。
粮商?
又是京城来的?
“走,去看看。”
城门口,停着几辆马车。为首的是个肥头大耳的商人,穿着绸缎,满脸堆笑。
“王妃娘娘,小的姓朱,是南边来的粮商。听说北疆缺粮,特意带了一批粮来。你们要是愿意,可以用存粮换,也可以用银子买。”
存粮换?
我看着他。
“怎么换?”
他笑眯眯道:“一斤细粮,换两斤粗粮。一斤白面,换三斤杂粮。公平吧?”
公平?
这哪是公平,这是抢。
一斤细粮换两斤粗粮,一斤白面换三斤杂粮——这差价,够他赚三倍。
我还没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朱老板,您这账算得不对吧?”
是狗蛋。
他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站在我身后,仰着头,看着那个粮商。
朱老板愣了一下。
“小娃娃,你懂什么?”
狗蛋指着他车上的粮食。
“您说一斤细粮换两斤粗粮,可市价上,一斤细粮能买三斤粗粮。您这一换,咱们就亏了一斤。”
朱老板的脸色变了。
狗蛋继续道:“您说一斤白面换三斤杂粮,可市价上,一斤白面能买西斤杂粮。您这一换,咱们又亏了一斤。”
本章 第61章:有个十岁小孩问我:王妃,学这个能吃饱饭吗?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