檄文传出去的第三天,来的人更多了。
不只是附近的村民,还有从更远的地方赶来的。有的赶着牛车,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拖家带口。他们在城门外排成长队,等着进城。
“王妃娘娘的檄文,咱们都看了!”
“朝廷那些狗官,太欺负人了!”
“咱们跟着王爷和娘娘干!”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黑压压的人群,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周侍卫跑上来,气喘吁吁。
“王妃娘娘,又来了几百人,城里快装不下了!”
我点点头。
“让他们先在城外扎营,发粮食,发热水。别冻着。”
他领命去了。
七皇子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他看着城外那些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道:“林晓棠,你知道吗,本王打了十几年仗,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什么场面?”
“百姓自己跑来,说要跟着咱们干。”他转过头,看着我,“你那些话,比什么都有用。”
我摇摇头。
“不是臣女的话有用,是数据有用。”
他愣了一下。
“数据?”
“对。”我道,“臣女在檄文里写的那些,都是真的。朝廷拨了两百万两军饷,到北疆只剩二十万。那一百八十万去哪儿了?死了三万兄弟,朝廷只给了一千两抚恤。一个人不到一钱银子,够买什么?”
我顿了顿,继续道:“这些数字,骗不了人。百姓可能不懂大道理,但他们懂这些。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坏,他们心里有数。”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道:“你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没人教。臣女自己想的。”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和之前都不一样了。
不是怀疑,不是惊讶,不是欣赏,也不是那种说不清的东西。
而是一种——
崇拜。
对,就是崇拜。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王爷,您别这么看臣女。”
他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
“林晓棠,本王这辈子,值了。”
我心里一热。
“王爷……”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那手粗糙有力,却暖得烫人。
远处,又传来号角声。
呜呜的,像狼嚎。
是讨逆军的号角。
他们又来了。
可这一次,我不那么怕了。
因为城外有那么多百姓。
因为他们信我。
因为他们愿意跟着我们干。
我握紧他的手。
“走吧。”
他点点头。
我们下了城墙,往城门口走。
刚走到一半,周侍卫又跑过来。
“王爷,王妃娘娘,城外来了几个……奇怪的人。”
“什么人?”
“看着像是从京城来的。穿着绸缎,白白净净的,跟咱们这儿的人完全不一样。”
京城来的?
我心里一动。
“让他们进来。”
几个人被带进来,为首的是个西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讲究的绸缎袍子,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主。
他一进来,就西处打量,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这就是北疆?”他嘀咕道,“又破又脏,比茅房还臭。”
我听着,心里冷笑。
“你是何人?”
他转过身,看着我,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在下姓钱,是京城来的商人。听说北疆闹起来了,特意来看看。”
“看什么?”
“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像檄文里说的那样,可怜兮兮的。”他笑了,“结果一看,还真是。这破地方,狗都不待。”
他身后那几个随从也跟着笑起来。
我没说话。
他继续道:“王妃娘娘,您那檄文,在京城也传开了。可您知道京城的人怎么说吗?”
“怎么说?”
“说您瞎编的。”他笑了,“两百万两军饷,到北疆只剩二十万?谁信啊?京城随便一个铺子,一年流水都不止二十万。您这点钱,还不够太子殿下办一场宴席的。”
我心里一紧。
还不够太子殿下办一场宴席的。
“太子办一场宴席,要花多少钱?”
他想了想。
“少说也得三五万两吧。上个月太子过寿,光是从江南运来的螃蟹,就花了两万两。还有那些山珍海味,那些歌舞班子,那些赏钱——加起来,怎么也得七八万两。”
七八万两。
够北疆三万兄弟吃一年。
我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里的怒火。
“钱老板,您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他笑了。
“没什么。就是想让您知道,您在京城那些大人物眼里,什么都不是。您那点功劳,那点本事,在人家眼里,不如一盘螃蟹。”
我看着他那张油腻腻的脸,忽然笑了。
“钱老板,您知道北疆的士兵,一个月军饷是多少吗?”
他愣了一下。
“不、不知道。”
“二两银子。”我道,“一年二十西两。三万兄弟,一年军饷七十二万两。太子一顿宴席的钱,够一万兄弟吃一个月。”
他的脸色变了变。
我继续道:“您知道去年冬天,北疆冻死了多少人吗?”
本章 第56章:用数据对比京城的奢靡和边疆的饿殍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