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的黑暗。
我像是沉在很深很深的水底,周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压抑和冰冷。
耳边隐约传来喊杀声,很远,又很近。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林晓棠——林晓棠——”
是七皇子的声音。
我想应他,可张不开嘴。
身体像灌了铅,动不了。
忽然,一道亮光刺进来。
我睁开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帐顶,城守府后院的厢房。屋里点着灯,烛火摇曳。
我躺在炕上,背上火辣辣地疼。
“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看见七皇子坐在炕边。
他浑身是血,脸上有伤,眼睛里布满血丝。
“王爷……”我想坐起来,被他按住。
“别动。你受了伤。”
我这才想起昏迷前的事——那道刀光,我扑过去挡在他面前。
“您没事吧?”我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苦涩的,带着说不清的东西。
“傻瓜。”他道,“谁让你挡的?”
我看着他。
“您挡了臣女那么多次,臣女挡一次怎么了?”
他没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
那手粗糙有力,却微微发抖。
“王爷?”我察觉不对,“外面怎么样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车尚书死了。”
我愣住了。
“死了?怎么死的?”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杀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杀钦差。
那是谋反。
“王爷,您……”
“他伤了你。”他打断我,“他该死。”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继续道:“那些禁军,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投降了。”
“那车尚书的尸体呢?”
“挂在城门上。”
我心里一紧。
挂城门。
这是明着告诉朝廷,他反了。
“王爷,您……”
“本王说了,护着你。”他道,“说话算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平时总是冷着,现在却柔得像水。
“可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问。
“知道。”他道,“从今往后,本王和朝廷,就是敌人了。”
敌人。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重得像山。
他在北疆守了十几年,死了几万兄弟,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
我握住他的手。
“王爷,臣女对不起您。”
他摇摇头。
“不是你的事。太子早想除掉本王,有没有你,都一样。”
我看着他,心里酸得厉害。
他忽然笑了。
“别这副表情。本王打了一辈子仗,什么阵仗没见过?太子想玩,本王陪他玩。”
我忍不住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他伸手,替我擦掉眼泪。
那手粗糙,却暖得烫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侍卫冲进来,脸色发白。
“王爷!不好了!蛮子来了!”
我心里一沉。
蛮子。
他们挑这个时候来。
七皇子站起来,握紧刀。
“多少人?”
“至少五万,正往这边赶。看样子,是想趁着咱们内乱,一举破城。”
五万。
城里现在只有一万多守军,还刚打完一仗,伤亡惨重。
怎么打?
七皇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看着我。
“你待在这儿,别动。”
“王爷,您要去哪儿?”
“守城。”他道,“本王守了十几年,不能让蛮子破了。”
他大步往外走。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背上一阵剧痛,又倒下去。
“王爷!”我喊道。
他停下脚步,回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
“您答应臣女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
“好。”
他走了。
我躺在炕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号角声响起,呜呜的,像狼嚎。
马蹄声震天,喊杀声此起彼伏。
我在心里默默数着。
一、二、三……
每一秒,都像一年。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
是周侍卫。
他浑身是血,脸上却带着笑。
“王妃娘娘,赢了!蛮子退了!”
我心里一松。
“王爷呢?”
“王爷在城墙上,受了点伤,但不碍事。”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
他还活着。
可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号角声。
不是蛮子的号角。
是另一个方向。
周侍卫的脸色变了。
“糟了!”
“怎么了?”
“是……是京城的方向。又有人来了!”
我心里一紧。
太子的人,来得真快。
他们和蛮子约好了吗?
一个从北边打,一个从南边逼?
我挣扎着坐起来。
“扶我起来。”
“王妃娘娘,您不能动——”
“扶我起来!”
他扶着我,一步一步往外走。
城墙上,七皇子站在那儿,看着南方。
远处,黑压压一片人马正在逼近。
至少两万。
旗子上写着“讨逆”两个字。
七皇子转过身,看着我。
他脸上有血,身上有伤,可眼睛还是那么亮。
“怕吗?”他问。
我摇摇头。
“不怕。”
他笑了。
“那就一起。”
远处,那些讨逆军越来越近。
城墙上,守军握紧了武器。
风很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我站在他旁边,握紧他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暖。
本章 第53章:刀光一闪,钦差人头落地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