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我正在城墙上检查床弩。
雪花很大,一片一片砸在脸上,凉飕飕的。我裹紧斗篷,哈出一口白气。
“王妃娘娘,下雪了,您快回去吧。”身边的士兵劝我。
我摇摇头。
“再看看。”
床弩的弓臂是用桑木和牛筋复合的,怕潮怕湿。雪落上去,化了之后渗进去,弓臂会变形。
我让人搬来油布,把床弩一具一具盖好。
正忙着,忽然听见城墙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走过去一看,几个士兵围着一个躺在地上的人。
那人浑身发抖,脸色发青,嘴唇乌紫。
“怎么了?”我蹲下来。
一个老兵抬起头,满脸担忧。
“冻的。昨晚上站岗,冻了一夜,就这样了。”
我伸手摸了摸那人的手。
冰得像铁。
再看他的手,十个手指肿得像萝卜,有的地方己经裂开,流着黄水。
冻疮。
严重的冻疮。
“抬下去,用雪搓。”我道,“不能烤火,越烤越坏。”
几个士兵把人抬走了。
我站起来,看着那些站岗的士兵。
他们一个个缩着脖子,搓着手,脸冻得通红。
棉衣不够,手套没有,帽子没有。
就这样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站一夜,能不冻坏?
“周侍卫。”我叫住他。
他跑过来。
“王妃娘娘?”
“城里有多少士兵有冻疮?”
他愣了一下。
“这……没数过。但每年冬天,都有几百号人冻坏。去年冻死了三十多个。”
三十多个。
没死在蛮子手里,冻死了。
我深吸一口气。
“带我去看看。”
他领着我,走遍了城里的几个营地。
每个营地,都有一堆冻坏的士兵。
有的手肿得像馒头,有的脚烂得走不了路,有的耳朵黑紫,一碰就要掉。
他们躺在草铺上,呻吟着,咬着牙。
“王妃娘娘……”一个年轻的士兵看见我,想坐起来。
我按住他。
“别动。”
他哭了。
“娘娘,小的不是怕疼,是怕……怕以后打不了仗。”
我看着他那双烂得不成样的手,心里酸得厉害。
“放心,能好。”
他愣了一下。
“能好?”
“能好。”我道,“等我。”
我转身往回走。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冻疮怎么治?
上辈子在实验室待着,没冻过。可那些知识,从书上看过。
冻疮是低温引起的局部血液循环障碍。轻的,搓搓就能好。重的,得用药。
什么药?
猪油。
猪油有滋润作用,能保护皮肤。加上一些活血化瘀的草药,敷上去,能促进血液循环。
我跑到城里的药铺,找孙掌柜。
“孙掌柜,有没有活血化瘀的草药?比如当归、川芎、红花?”
他想了想。
“有是有,但不多。这些药平时用的人少,没备多少。”
“有多少拿多少。”
他又拿出一些干姜、桂枝。
“这些也能活血。”
我全包了。
又跑到厨房,让他们把炼好的猪油都拿出来。
一大盆白花花的猪油,还冒着热气。
我找了个大锅,开始熬药膏。
先把草药切碎,放进猪油里,小火慢熬。
熬到草药焦黄,把渣滓捞出来,剩下油。
等油凉了,凝固成白色的膏体。
我用手指蘸了一点,抹在手背上。
凉凉的,油油的。
应该能用。
“王妃娘娘,这……这是什么?”厨房的帮工凑过来看。
“冻疮膏。”我道,“涂在冻坏的地方,能好得快。”
他半信半疑。
我没多解释,让人把膏装进罐子里,抬到营地。
那些冻坏的士兵,围成一圈,看着那些罐子。
“王妃娘娘,这东西真能行?”
“试试就知道了。”
我蹲在那个年轻士兵面前,把他手上的烂肉轻轻擦干净,然后挖了一大块膏,涂在上面。
“凉吗?”我问。
他点点头。
“凉,但舒服。”
我把他另一只手也涂上。
“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你们要是觉得有用,就继续涂。觉得没用,就不涂。”
我站起来,准备走。
那个年轻士兵忽然拉住我的衣角。
“王妃娘娘,您……您怎么对咱们这么好?”
我看着他。
“因为你们在守城。你们守城,我才能活着。”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娘娘……”
旁边那些冻坏的士兵,也红了眼眶。
我拍拍他的手,站起来。
“好好养着。”
第二天,我再去的时候,那个年轻士兵的手己经消肿了。
他举着手给我看,满脸兴奋。
“娘娘!消肿了!不疼了!”
我仔细看了看。
确实,红肿消了大半,裂开的地方也干了。
“继续涂。过几天就能好。”
他跪下来,给我磕了一个头。
“王妃娘娘,您是活菩萨!”
旁边那些士兵也跪下来。
“活菩萨!活菩萨!”
我赶紧把他们扶起来。
“别跪,都起来。好好养伤,养好了才能打仗。”
他们抹着眼泪,笑了。
那一天,我让人把冻疮膏分发给所有有冻疮的士兵。
本章 第45章:用猪油和草药做冻疮膏,士兵们含泪喊我活菩萨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