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没睡。
城守府的大厅里,点着十几根蜡烛。我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推到一边,铺开几张皱巴巴的纸,握着炭笔,开始画。
脑子里的记忆像流水一样涌出来。
《武备志》——那是我上辈子写论文时查过的资料。明朝的兵书,记载了各种冷兵器和火器的图纸。当时只是随手翻翻,没想到有一天会用上。
三弓床弩。
这东西,又叫“八牛弩”,需要八头牛才能拉开的巨弩。射程三百步,能贯穿城墙。宋朝人用它守城,辽金的骑兵来多少死多少。
可那东西太笨重了。
我得改。
改成能移动的,能快速装填的,能连续发射的。
手臂粗的箭杆,铁制的箭头,后面拴着绳子。射出去还能拽回来。
一箭过去,能穿死三西个蛮子。
画着画着,天就亮了。
周侍卫推门进来,看见我趴在桌上,愣了一下。
“王妃娘娘,您……一夜没睡?”
我抬起头,眼睛涩得厉害。
“图纸画完了。叫铁匠来。”
他看看我,又看看桌上那堆画满线条的纸,犹豫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几个铁匠被带进来。为首的是那个老铁匠,姓张,五十多岁,满脸横肉,打了一辈子铁。
我把图纸递给他。
“照着这个做。”
他接过图纸,看了几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这是什么?”
“三弓床弩。”我道,“三张弓并在一起,用绞盘上弦,射程三百步。”
他愣住了。
“三百步?不可能。现在的弩最多一百五十步。”
“那是你们做的。”我道,“按这个图纸做,就能到三百步。”
他又低头看图纸,眉头越皱越紧。
旁边几个年轻铁匠凑过来看,小声嘀咕。
“这什么玩意儿?三个弓摞一起?”
“这绞盘,没见过。”
“王妃画的,能行吗?”
张铁匠抬起头,看着我。
“王妃娘娘,不是老朽不信您。可这玩意儿,听都没听说过。三张弓一起上弦,得用多大的力气?这绞盘能不能承受住?万一炸了,伤着人怎么办?”
我看着他,心里明白。
他不信我。
这些工匠,打了一辈子铁,只信自己见过的。没见过的东西,就是邪术。
“张师傅,”我道,“您打了一辈子铁,见过一百五十步的弩。可您知道为什么只能到一百五十步吗?”
他愣了一下。
“因为弓的力道不够?”
“对。”我道,“一张弓的力道有限,两张弓叠起来,力道翻倍。三张弓,力道翻三倍。只要弩臂能承受住,射程就能翻倍。”
他沉默了。
旁边一个年轻铁匠忍不住问:“那弩臂用什么木头?普通的榆木肯定不行。”
我想了想。
“桑木。桑木韧性好,能承力。”
“桑木做弩臂?”张铁匠摇摇头,“桑木太软,用几次就废了。”
“那就用桑木和牛筋复合。”我道,“中间是桑木,外面缠牛筋,刷鱼鳔胶。干透了之后,比铁还硬。”
他愣住了。
“复合……什么?”
“复合弓。”我道,“草原上那些蛮子用的弓,就是这么做的。只不过他们用的是牛角和牛筋。咱们没有牛角,就用桑木代替。”
几个铁匠面面相觑。
张铁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图纸往桌上一放。
“王妃娘娘,这东西,老朽做不出来。”
我看着他。
“做不出来?是看不懂图纸,还是不相信?”
他摇摇头。
“看不懂。这些线,这些尺寸,老朽干了西十年铁匠,没见过这样的。”
我深吸一口气。
这人,是真的看不懂,不是故意刁难。
“那我教你。”我道,“一笔一笔教。”
他愣住了。
“您……您教老朽?”
“对。”我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指着图纸上的第一根线,“这是弩臂,长一丈,宽三寸,厚两寸。这是弓梢,用桑木雕刻,要刻出凹槽来挂弓弦……”
我讲了一刻钟。
他听了一刻钟。
旁边那几个年轻铁匠也凑过来听,眼睛越睁越大。
讲完,我看着张铁匠。
“懂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王妃娘娘,老朽有眼无珠,不信您。您这图纸,老朽看懂了。这东西要是做出来,能杀蛮子。”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
“张师傅别这样。您愿意做就行。”
他站起来,捧着那张图纸,像捧着宝贝。
“老朽这就带徒弟们开工。三天,三天之内,给您做出第一架。”
他们走了。
我站在大厅里,看着那些离开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周侍卫在旁边小声说:“王妃娘娘,您可真厉害。那老张头,倔得很,从没服过谁。”
我摇摇头。
“不是我厉害,是知识厉害。”
他听不懂,但没再问。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没怎么睡。
白天去城墙上看着蛮子有没有攻城,晚上去铁匠铺盯着他们做弩。
本章 第34章:我掏出《武备志》改良版图纸:按这个造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