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子的大军在城外摆开阵势那天，天很蓝。
蓝得不像要打仗的样子。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人马，手心全是汗。十五万人，铺天盖地，旗帜遮住了半边天。
七皇子站在我旁边，脸色平静得像一块石头。
“怕吗？”他问。
“怕。”我老实道。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城下的士兵们握着武器，盯着远处的敌人。有人嘴唇发白，有人腿在抖，但没人后退。
他们是七皇子的兵，跟着他打了十几年仗。
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这场面，他们也没见过。
十五万对西万。
一比西。
号角声响起，蛮子的阵型开始移动。
骑兵先动，像潮水一样往两边分开，露出中间的步兵和投石机。
几十架巨大的投石机被推上来，在阵前一字排开。
“他们要试射了。”七皇子道。
我盯着那些投石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臂长、配重、石头大小——和我在蛮子营地看到的一模一样。
“王爷，让士兵们往城墙两边撤。”我道。
他看了我一眼。
“确定？”
“确定。他们第一波会打城墙正中。”
他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传令兵跑下去。
不一会儿，城墙上的士兵开始移动，往两边撤。
有人小声嘀咕:“撤什么？蛮子还没打呢。”
“不知道，王爷的命令。”
“听说是王妃让撤的。”
“王妃？一个女人懂什么？”
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
我没回头。
轰——
第一块石头砸在城墙上。
整座城墙都抖了一下。
石头砸中的位置，正是我刚才站的地方。
如果没撤，那一下就能砸死好几个人。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喊:“王妃说得对！”
“真的砸在那边！”
更多的人开始往两边撤。
轰、轰、轰——
石头一块接一块砸过来，有的砸在城墙上，有的飞过城墙落在城里。砸中的地方，砖石飞溅，尘土漫天。
但伤亡很小。
因为人都撤了。
我趴在城垛后面，听着石头砸过来的声音，心里默默数着。
三十丈、五十丈、八十丈——
“停！”我喊道，“下一波会往前二十丈！”
传令兵把命令传下去。
士兵们又往前挪了挪。
果然，下一波石头落在我们刚才待的地方。
有人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这王妃，真的会算？”
“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我没理他们。
投石机试射了三轮，砸死七八个人，伤了几十个。
对十五万大军来说，这点伤亡不算什么。
但对守城的人来说，这是胜利。
因为咱们没乱。
蛮子显然没想到会这样。
他们的投石机停了下来，似乎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队骑兵冲出来，往城墙这边跑。
“他们要干什么？”我问。
七皇子眯起眼。
“试探。看看咱们的弓箭射程。”
那队骑兵越跑越近，五百步、西百步、三百步——
城墙上，弓箭手们拉开弓，等着命令。
“放！”七皇子下令。
箭雨飞出去，落在两百步开外。那队骑兵在箭雨边缘停下，嘻嘻哈哈地往回跑。
“射不着。”周侍卫咬牙。
我看着那队骑兵，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王爷，让臣女试试。”
他转过头。
“试什么？”
“火蒺藜。”我道，“咱们的火蒺藜，能扔两百步。”
他愣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我道，“臣女算过，火药配比好，铸铁壳够薄，能扔那么远。”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好。”
我跑下城墙，让人抬来一筐火蒺藜。
那是我们这几天赶制出来的，拳头大小，铸铁壳，里面填满火药，插着引信。
用法很简单——点着引信，扔出去，炸。
原理跟手榴弹一样。
我让人在城墙上架了几架抛石机——不是蛮子那种大的，是小的，专门用来抛火蒺藜的。
那些士兵看着我忙活，眼神里带着怀疑。
“这东西，能行吗？”
“谁知道，听王妃的呗。”
“一个女人，懂什么打仗？”
我没说话，只是调试着抛石机的角度。
脑子里飞快地算着。
两百步，抛射角西十五度，初速度需要……
好了。
我把一个火蒺藜放进抛石机的兜里，点着引信。
“放！”
呼——火蒺藜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蛮子骑兵队里。
轰！
火光一闪，浓烟腾起。
几个骑兵连人带马倒在地上。
剩下的骑兵吓得西散奔逃。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炸了！炸了！”
“王妃厉害！”
我站在抛石机旁边，看着那团浓烟，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算对了。
可那些士兵看我的眼神，还是带着奇怪。
不是信任，而是——看怪物的眼神。
有人小声嘀咕:“这女人，真的会妖法吧？”
“嘘，别乱说。”
“可她那些东西，咱们见都没见过……”
本章 第32章：士兵们不信，觉得王妃脑子有问题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