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带来的阴霾，在城守府里笼罩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准备去军器监看看那些受潮的火药。刚推开门，就看见周侍卫急匆匆地跑过来。
“王妃娘娘，王爷请您去前厅。”
“怎么了？”
他脸色古怪:“京城又来人了。这回是……宣旨的太监。”
宣旨？
我心里一紧，跟着他往前厅走。
一路上，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又是什么旨意？
加派人手？还是催促进军？
总不会是……撤职查办吧？
走进前厅，就看见一个穿着绛红袍子的太监坐在上首，正端着茶慢悠悠地喝。他身后站着西个小太监，手里捧着黄绸覆盖的托盘。
七皇子站在一旁，脸色看不出喜怒。
看见我进来，那太监放下茶杯，堆起一脸笑。
“哟，这位就是七王妃吧？久仰久仰。”
我点点头，走到七皇子身边。
太监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七皇子萧玦，七王妃林氏，接旨——”
我们跪下来。
太监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厅里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疆蛮族犯边，三城失守，朕心甚忧。着七皇子萧玦为平北大元帅，统兵五万，即日北上御敌。特许七皇子妃林氏随军同行，照料起居，不得有误。钦此。”
五万？
还是五万？
我抬起头，看着那个太监。
他也看着我，笑得很假。
“七王爷，七王妃，接旨吧。”
七皇子接过圣旨，站起来。
太监又笑了:“王爷，咱家还有句话，是太子殿下让带的。”
“说。”
“太子殿下说了，王爷此去，关系国运。七王妃既然有本事，正好在军中效力。若真能助王爷退了蛮子，殿下自会在皇上面前美言。若是不幸……”他顿了顿，“那也是为国尽忠，朝廷会厚待的。”
为国尽忠？
厚待？
这话说得，像是己经准备好给我们收尸了。
七皇子的手攥紧了圣旨，青筋暴起。
但他没说话。
太监也不在意，拱了拱手。
“咱家旨意送到了，这就回去复命。王爷、王妃，保重。”
他带着人走了。
前厅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七皇子手里的圣旨，那几个字刺眼得很——“特许七皇子妃随军北上”。
特许。
北上。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意思就是:你必须去，不能留。
太子这是要把我也送到前线。
他想干什么？
让我死在乱军之中？
还是让我当人质，逼七皇子拼命？
周侍卫忍不住了，一拳砸在柱子上。
“太子这是欺人太甚！王妃一个女子，怎么能上战场？”
七皇子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
“王爷，臣女去。”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臣女说，臣女去。”我道，“圣旨都下了，不去就是抗旨。太子巴不得咱们抗旨，正好治罪。”
他盯着我，眉头紧皱。
“你知道前线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会死人。”
“知道。”
“本王护不住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王爷，您忘了一件事。”
“什么？”
“臣女不是去送死的。臣女是去……帮忙的。”
他愣住了。
我继续道:“臣女会配火药，会造火器，会算弹道。这些东西，在战场上用得上。太子想借蛮子的刀杀臣女，臣女偏要活着，还要帮王爷打赢这一仗。”
他看着我，眼神变了。
不是怀疑，不是担忧，而是——
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晓棠，”他道，“你可知道，军中不能有女子？”
“知道。”
“那你还去？”
“臣女有圣旨。”我道，“特许随军，谁敢拦？”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很淡，一闪而过，但我看见了。
“好。”他道，“那就一起去。”
周侍卫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王爷！王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七皇子抬手打断他。
“去准备吧。三天后出发。”
周侍卫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领命去了。
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站在那儿，看着七皇子。
他也看着我。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我们之间。
“林晓棠。”他忽然开口。
“嗯？”
“本王欠你一条命。”
我愣了一下。
“王爷，您不欠臣女什么。”
“欠。”他道，“京城那次，你救了本王。这次，你又……”
他没说完，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次，我又赌上了自己的命。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笑了笑。
“王爷，咱们扯平了。您也救过臣女。”
他摇摇头。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本王救你，是因为你有用。你救本王，是因为……你想活着。”
我愣住了。
他继续道:“你说过，你只是想活着。可你为了活着，做了很多别人不敢做的事。上金銮殿，配火药，来北疆——这些事，换了别人，早就吓死了。”
本章 第23章：圣旨下，特许七皇子妃随军北上 来自 董升平 的《理科女穿成王妃养活整个王朝》。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