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二章 电影
宴会结束，天己经黑了。洛岚穿上了外套和艾米丽一起往出走，“洛岚。”沈惊鸿跟上来，“你怎么回去？”
“司机在门口。”
沈惊鸿听了。走在她旁边，步子放慢了。出了院子，良子站在门口送客，笑容挂在脸上，洛岚看见门口两边竟然各站着一队穿军装的人，腰上别着枪。
洛岚收回视线。大帅就这一个儿子，果然够重视。
艾米丽己经走了。
洛岚也走到车边，正要上车。
“洛小姐。”沈惊鸿又叫住她。
洛岚回头。眼睛看着他。
沈惊鸿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咳咳。”他说，“你喜欢看赛马吗，我有个马场。”沈家的马场原来是训练骑兵营的训练场，沈惊鸿搞了一个赛马场，己经是沪上的顶级娱乐场所，身份的象征。
洛岚想了想。“可以啊。等我三哥休息的时候，叫他一起。”
沈惊鸿顿了顿。“好。”
洛岚上了车，车门关上。司机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巷子。
沈惊鸿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旁边的副官凑上来，憋着笑。
“少爷，您刚才那是——”
“闭嘴。”沈惊鸿转身往军车走。
副官跟在后面，实在没忍住。“追姑娘这方面，您是真的得跟大帅好好学学了。”
沈惊鸿脚步停了一下。
副官压低声音。“大帅有七个姨太太呢，经验肯定足。”
“上车。”沈惊鸿说。
副官“嗻”了一声，小跑着去开车门。
车子发动的时候，副官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偷看了一眼。
沈惊鸿靠在座椅上，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窗外，嘴角有一点弧度，不太明显。
副官收回视线，心里己经有了计较。
回去得跟大帅说。少爷十八了，从没见他主动跟哪个姑娘说过话。大帅之前还担心，说这孩子是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现在好了，终于开窍了。
还得打听打听刚才那姑娘是哪家的，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气质也不像普通人家的。
洛岚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洛砚舟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小臂。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回来了？”
“二哥。”洛岚换下拖鞋，“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他把报纸折起来，“爹说你参加生日会去了。”
洛岚在对面坐下。“樱井同学的生日会，在她家吃的饭。日料，挺讲究的。”
洛砚舟皱了皱眉。“日料。我以前跟客户吃过一次，生鱼片什么的根本吃不惯。”
“明天我休息。”洛砚舟说，“要不要去看电影？听说新上了一部外国电影。”
“好啊。”
洛砚舟回到房间，关上门，站了一会儿。
上个月父亲问过他，对洛岚怎么看。他以为是嫌弃他对妹妹陪伴太少。
第二天是个晴天。
洛砚舟站在车旁边等，穿了一件白色立领衬衫，外面套了件灰黑色的格纹西装，棕色皮质背带从肩膀垂下来，勒出挺括的肩线。头发梳成大背头，打了发蜡，一丝不苟。
洛岚今天穿的咖色提花旗袍，长到脚踝，领口别了一枚绿色的胸针。外面披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镂空的，风一吹能看见里面的旗袍纹样。头发盘起来，插了一支乌木簪，耳朵上坠着两滴水滴形的翡翠。
洛砚舟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
大光明电影院在静安寺路，门面是那种洋气的西式建筑，玻璃门擦得能照见人影，顶上挂着霓虹灯招牌，白天不亮，但也足够气派。
洛砚舟把车停在路边，下车绕到另一边给洛岚开门。
门口己经排了人。
洛砚舟去买票。洛岚站在门口等，看见旁边贴着海报——卓别林，圆顶礼帽，小胡子，手里拄着拐杖。
“默片。”洛砚舟拿着票回来，“卓别林的《淘金记》，还没在国内放过。”
他把票递给洛岚，上面印着座位号和票价——楼座，一块五一张。
进了大厅，领座员穿着制服，手里拿着小手电，把他们引到楼上。座位是沙发椅，比楼下的硬板凳舒服得多，扶手上还有个放东西的小架子。
灯光暗下来。
先是广告，几张幻灯片打在幕布上，介绍下一部新片。然后是一段新闻短片，黑白画面，晃悠悠的，讲的是外国某条铁路通车。
洛岚靠在椅背上，觉得新奇。
终于正片开始了。
卓别林出现在屏幕上，戴着他那顶标志性的小圆帽，走路外八字，拐杖耍得花哨。没有对白，只有钢琴声从某个角落传出来，跟着剧情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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