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章 大少爷洛砚承
洛岚推开洋楼的雕花木门，一股凉意从里头漫出来。拾欢跟在后面，顺手把门掩上。知书己经先一步进去，打开了客厅里的电灯。昏黄的光晕开，照着墙角那架钢琴，洛岚看着茶几上那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瓶瓶罐罐。
“姑娘先上楼歇着，我去备水。”知书说着，往一楼楼梯后头的方向去了。
洛岚踩着楼梯往上走，拾欢抱着那堆化妆品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姑娘，这些东西放哪儿？三少爷说明儿要让您用呢。”
“放梳妆台上。”
二楼东边是洛岚的卧房，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樟木香飘出来。
房间很大，处处精致，是洛岚来之前老爷安排人收拾的。雕花的红木架子床，垂着月白色的纱帐；靠窗一张梳妆台，台上嵌着一面椭圆形的镜子，镜框是黄铜的，擦得锃亮；墙角立着穿衣镜，也是红木镶边，比人还高。
洛岚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一身蓝底金纹的无袖旗袍，腰身细细的，锁骨浅浅的。头发被精心挽成蓬松的复古卷发，发间那枚黑色丝绒蝴蝶结还别着，垂下几缕珍珠串饰。
她抬手把蝴蝶结摘下来，递给拾欢。
拾欢接过去，小心翼翼放进首饰匣子里，又凑过来：“姑娘，我帮您卸头发吧。”
洛岚在梳妆台前坐下。
拾欢站在身后，开始一颗一颗摘下她发间的珍珠串饰，又轻手轻脚地把发夹取下来。头发散开的那一瞬间，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一首垂到腰际。
是自然卷。
洛岚看着镜子里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微微卷曲着，像瀑布一样披散在肩上、背上。这具身体的头发养得极好，乌黑发亮，没有一根分叉。
她抬手摸了摸，发丝软软的，凉凉的。
“姑娘这头发真好。”拾欢拿着梳子，一下一下替她梳着，“又黑又亮，还自带卷儿，外头那些人烫头发，费老大劲也烫不出这效果。”
洛岚没说话，只是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
十五岁。
多好的年纪。有些东西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比如怎么保养这张脸，怎么珍惜这具身体。
脚步声响起，知书推门进来。
“姑娘，水备好了。”她走到床边，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月白色的真丝睡袍，叠得整整齐齐，递过来。
洛岚接过睡袍，起身往浴室走。
浴室在卧房隔壁，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水汽混着茉莉香扑面而来。
白瓷的浴缸占了半间屋子，西只兽爪形的铜腿撑在地上，擦得锃亮。浴缸里己经放满了热水，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墙角立着铜质的淋浴花洒。
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马赛克，拼成简单的几何图案。墙上贴了半墙的白瓷砖，上半截刷着浅绿色的墙漆。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透进来，吹得窗边的百叶帘轻轻晃动。
浴缸边的小几上摆着几样东西——一块用绸布包着的香皂，一个白瓷的雪花膏罐子，还有一只铜质暖水瓶，里头是备着添的热水。
洛岚把睡袍搭在架子上，试了试水温，刚刚好。
她慢慢滑进浴缸，热水漫过肩膀。
舒服。
闭上眼，耳边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这一日的疲惫，好像都融进了这池热水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拿起那块香皂。绸布解开来，露出里头乳白色的皂体，是玫瑰味的。她在手心搓了搓，抹在手臂上，又用水冲净。
浴缸边的小几上还有一摞雪白的毛巾，叠得整整齐齐。
洛岚起身，拿过一条毛巾，把身上的水珠擦干，穿上那件月白色的真丝睡袍。睡袍软软的，滑滑的，贴在身上凉丝丝的。
她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卧房里，拾欢己经把床铺好了。纱帐放下来一半，知书站在梳妆台边，手里拿着三少爷给的礼物，正往台上摆。
洛岚在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的脸被热水熏得微微泛红，睫毛上还挂着细细的水珠。
知书拧开一个白瓷罐子，用指尖挑出一点乳白色的膏体，在手心化开，递给洛岚。
雪花膏。
洛岚接过来，均匀地抹在脸上。膏体细腻，带着淡淡的香，抹开的瞬间就吸收了，皮肤变得软软的、润润的。
她抹完脸，又从另一个小瓷瓶里倒出几滴透明的液体，在手心搓热，轻轻拍在脖子上。是玫瑰精油，一点点就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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