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空间
沈惊鸿回到营地的时候，清点物资。他带着几个士兵把木箱重新归拢，一箱一箱打开，对着单子数。
“十二箱。”负责押运的军需官站在旁边，脸绷得很紧。
沈惊鸿没说话，自己又数了一遍。十一。他看了军需官一眼，军需官的脸白了。
“少了一箱。”沈惊鸿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谁经手的？”
军需官额头上的汗渗出来了，嘴里还在辩：“上车之前我亲自点的，十二箱，一箱不少。可能是刚才那帮匪徒——”
“匪徒没靠近过箱子。”沈惊鸿打断他，“你的人一首在箱子旁边。”
军需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惊鸿没再看他，转身进了营房。电话摇过去，那头接电话的是父亲身边的副官。等了片刻，沈家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深夜被吵醒的沙哑。
“说。”
沈惊鸿把事情说了一遍。渡口遇袭，物资清点，少了一箱手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这批是洋货。”沈家齐的声音平静下来，不带什么火气，“美国来的，国内没有这个型号。这批枪的子弹也是特制的，外面买不到。”
沈惊鸿听着，没插话。
“谁拿了，迟早要用。用了就知道是哪儿出去的弹壳。”沈家齐顿了顿，“到时候再看，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动我的东西。”
“是。”
“你跟着查。年前查不出来就回来，别耽误过年。”
“是。”
沈家齐最后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电话挂了。沈惊鸿站在桌前，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把枪套扣好，出了门。
他不知道的是，那箱丢失的手枪，此刻正躺在洛岚的空间里。
北平老宅。
洛岚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在厨房转了一圈，交代了几样菜，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她从前住的屋子，在东厢房的南侧，和老太太只隔着一道墙。推开门，一切还是老样子——靠窗的炕，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墙角的衣柜是原木色的，没有上漆，打开来一股樟木的香气。里头挂着她从前穿的衣裳，都是些小了的袄裙，整整齐齐的，老太太一件都没扔。
洛岚在炕沿上坐下，看着这间屋子。陌生，又熟悉。
她记得这间屋子。冬天的早晨，窗玻璃上结着冰花，老妈子端着热腾腾的粥进来，叫她起床。夏天的午后，她趴在炕桌上写字，窗外的槐树上有蝉叫，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
那些记忆是原主的，现在也是她的。
她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被子有太阳晒过的味道，干燥，暖和。
她闭上眼睛。
意识沉下去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什么。
不是梦。她清醒着，但不在那间屋子里。
周围是空的。
没有边际的空。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但她稳稳地站着，像是被什么托住了。她不怕。这地方让她觉得安全，像是从她诞生意识就存在的东西，只是一首没有发现。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箱子。
里面是崭新的手枪，排列在木屑中间，枪管泛着幽幽的蓝光。她拿起一支，沉甸甸的，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传上来。她不知道怎么用，但手指摸到握把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像是摸过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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