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不知道王砚辞下朝看见他在这里,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他不懂事、不守规矩,会不会更厌烦他。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太怕了,怕自己再等下去,连最后一点抓住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不知等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动静,有马蹄声,有官员的说笑声,还有禁卫行礼的唱喏声——是下朝了。
苏慕屿瞬间绷紧了身子,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他赶紧抹掉脸上的眼泪,扒着车窗帘子,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往外望去。
宫门口乌泱泱的全是人,都是刚下朝的文武百官,大多是须发花白的老臣,穿着各色的官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着朝堂上的事。
年轻的官员本就少,大多也都是品级低微的,缩在人群后面,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可苏慕屿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央的王砚辞。
他穿着玄色织金的一品朝服,宽袍广袖,衬得肩背愈发宽展挺拔,身姿如松,半点不见中年人的疲态。
他本就生得俊朗,冷白的皮肤衬得眉眼愈发深邃立体,多年养出来的威仪刻在骨血里,哪怕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也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和周围的官员比起来,格外扎眼。
一群官员围着他,有须发皆白的老臣,有正值壮年的同僚,还有几个看着刚入仕的年轻郎官,都对着他拱手躬身,语气里满是敬畏与讨好。
这个问他“王大人,昨日西北的奏折,您看该如何回禀圣上?”,那个凑过来笑着说“王大人,今日朝堂上多亏了您一句话,不然这事怕是难了”,还有人嘘寒问暖,问他“大人近日公务繁忙,可要保重身子”。
乌泱泱一群人,都围着他一个人转,可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着头,偶尔开口说一两句话,原本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就会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听着他说话。
他就该是这样的。
苏慕屿扒着窗帘,手指攥得帘布都起了皱,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男人,心里又酸又涨,一半是压不住的自豪,一半是深入骨髓的卑微。
你看,这就是他的家主。
是琅琊王氏的掌舵人,是朝堂上一言九鼎的重臣,是天生就该站在云端、被所有人仰望的人。
他生来就该被众人环绕,生来就该执掌权柄,生来就该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
而他呢?
他不过是个缩在马车角落里,连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的侍妾。
他连出现在宫门口,都是不合规矩的,都是见不得光的。
这样耀眼的人,怎么可能独属于他一个人?他有朝堂大事要管,有家族兴衰要担,有柳家这样的势力要拉拢,有后院的姬妾要安置,日后还会有门当户对的正妻,会有绵延子嗣的儿女。
他苏慕屿,不过是他人生里,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一个新鲜劲过了,就可以随手丢弃的玩物。
他正看得失神,想得心口发疼,人群里的王砚辞,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眼,朝着马车的方向望了过来。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隔着一条长街,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马车的窗帘缝隙上,和苏慕屿望过去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王砚辞的目光精准地钉在那道掀开的帘缝上,隔着熙攘的人群与丈许宽的长街,他看不清帘后少年的脸,却只一眼,就猜到了里面的人是谁。
这王府上下,除了那个被他纵得没了分寸的苏慕屿,再没人敢不经他允许,就钻进他上朝的马车里,更没人敢在这规矩森严的宫门口,做这般逾矩的事。
周遭围着他的官员还在躬身说着话,却敏锐地察觉到身前这位权臣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眉眼冷了下去,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降了温。
众人识趣地收了话头,纷纷拱手告退,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连脚步都放轻了几分。
王砚辞没再多留,只淡淡颔首示意,便径首朝着马车走去。
玄色朝服的广袖随着步伐轻摆,周身的凛冽威仪,让沿途的禁卫都下意识地挺首了脊背,垂首行礼。
忠全早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捧着脚凳迎上来,规规矩矩地放在马车下,颤着声伺候:
本章 第11章 王砚辞扇他巴掌 来自 攒两兜软软 的《管教责罚:圈养男妾》。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