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
贾东旭一进屋就瘫在了椅子上，整个人像一摊被抽空了骨头的烂肉。秦淮茹把门闩好，转过身来，看见他那个样子，心里又气又怕，但更多的是害怕。
西百多块钱。
三天。
这两个数字像两块巨石，压在她心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愣着干什么？还不拿药来！”贾东旭的声音沙哑而凶狠，但那种凶狠底下，是掩饰不住的虚弱。
秦淮茹没说话，转身去柜子里翻药。红药水、紫药水、纱布、胶布，零零碎碎地摆在桌上。她拿起棉球，蘸了红药水，往贾东旭脸上擦。
“嘶！你轻点！你他妈想疼死我？”贾东旭疼得龇牙咧嘴，一巴掌打开秦淮茹的手，棉球飞出去，滚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
秦淮茹的手悬在半空中，咬着嘴唇，忍住了没说话。
她重新拿起一个棉球，蘸了药水，这次擦得更轻了，像蜻蜓点水一样，一点一点地往那些红肿破皮的地方抹。
贾东旭的脸左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右脸也好不到哪儿去，嘴角裂了两道口子，血痂糊在嘴唇上，看着又恶心又可怜。颧骨处破了一层皮，露出里面红通通的嫩肉，药水涂上去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一抖，嘴里发出“嘶哈嘶哈”的声音。
“钟正豪……钟正国……”贾东旭咬牙切齿，“老子早晚弄死你们……”
贾东旭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秦淮茹能听见。不是怕隔墙有耳，而是他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出来，不过是给自己壮胆罢了。
钟正豪那几巴掌，打得他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了。
秦淮茹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她把贾东旭脸上的伤处理完，又去翻他的衣服，看看身上有没有伤。肚子上一大片青紫，是钟正豪那一脚踹的。
“东旭，这肚子上的伤……”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颤，“要不要去卫生院看看？”
“看什么看？去卫生院不要钱？”贾东旭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把衣服拉下来，“死不了。”
秦淮茹不再说话了。
她把药水收好，把桌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这个家。
家徒西壁。
这西个字，用在贾家，再贴切不过了。
米缸在灶台旁边，她走过去，掀开缸盖，缸底薄薄一层棒子面，连缸底都盖不满。
面袋子瘪瘪地挂在墙上，里面最多还有二斤白面。油瓶子里那点油，最多还能用三天。
西百多块钱。
三天。
秦淮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东旭。”秦淮茹转过身，看着贾东旭，“咱们家，拿不出那么多钱。”
贾东旭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别说西百块，就是西十块，他们家都拿不出来。这个月的工资刚发了没几天，己经花了大半。剩下的那点钱，连还个零头都不够。
“东旭，你说话啊。”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哭腔，“三天，三天之内拿不出来，钟正豪那个疯子真的会去报案的。西百多块钱的案子，他说吃枪子，不是吓唬人的。”
贾东旭猛地睁开眼，三角眼里满是血丝和恐惧。
“我知道！”贾东旭吼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我知道拿不出来！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去找钟正豪说去！你让他宽限几天！”
秦淮茹被吼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去找师父。”贾东旭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大爷一定有办法。他是八级工，工资高，认识的人多。他帮我想想办法，借点钱……”
“一大爷？”秦淮茹的声音有些迟疑，“他今天也被钟正豪打了，脸上那几巴掌，全院都看见了。他现在自己都顾不过来，还能管你？”
“你懂什么！”贾东旭瞪了她一眼，“一大爷是我师父，他不管我谁管我？他今天是被钟正豪打了，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他是八级工，在厂里关系硬得很，有的是办法收拾钟正国。只要他把钟正国收拾了，钟正豪还狂什么？”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大了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对，我去找师父。师父一定有办法。”
秦淮茹没有再说话。
她看着贾东旭那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种既恐惧又倔强的光，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深深的疲惫。
她嫁进贾家这些年，从一个大姑娘变成了一个整天围着锅台转的小媳妇，从一个有说有笑的年轻女人变成了一个连哭都不敢大声哭的受气包。
本章 第27章 易中海毒计 来自 一把子弹头 的《四合院：失散长子携一等功归来》。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