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钟正国的声音平稳了一些,“爹在轧钢厂上班,钳工,五级工。工资不高,但够我们爷俩吃饭。爹不抽烟不喝酒,省下来的钱都供我读书。”
“我读到初中毕业,本来想考技校,但爹说技校不如厂里,首接进厂学技术,三年就能出师。我就没考,等着进厂。”
“三年前,厂里出了事故。”
钟正国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爹在车间里干活,机器出了故障,一个零件飞出来,砸在爹的头上。”钟正国的声音开始发抖,“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就不行了,一句话都没留下。”
屋子里安静了。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事故报告是易中海写的。”钟正国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他是车间的八级工,出了事,厂里让他牵头调查。他说是爹操作不当,说机器没问题,是爹没按规程来。”
“赔了多少钱?”钟正豪问。
“三百块。”钟正国的声音冷了下来,“易中海说这是厂里的规定,工伤事故最高赔三百。爹的丧事花了一百多,剩下的不到两百块,这几年陆陆续续花光了。”
钟正豪的眼睛微微眯起。
三百块。
一条人命,三百块。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说话。
“爹走了之后,我去顶了岗。”钟正国继续说,“易中海说我是新工人,要从学徒做起。我说我在车间里长大,从小就看爹干活,基本的钳工活我都会。他说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然后他就给我安排了一个师父。那个师父从来不教我东西,每天让我搬料、打扫卫生、跑腿。三个月后考核,我没过关,学徒期延长半年。”
“半年后又考核,还是没过。易中海说我不适合学钳工,让我去干杂活。我不肯,他就让我继续当学徒。”
“后来换了三个师父,一个比一个敷衍。三年了,我还是个二级钳工。”
钟正国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大哥。
“大哥,我不笨。爹活着的时候教过我,钳工的基本功我都会。但易中海不让人教我,谁教我就跟谁过不去。老师傅们都怕他,不敢得罪他。”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想让我在厂里待不下去,让我自己走人。”
“但他不让我走。他留着我,因为他需要一个人来‘互帮互助’。贾家缺粮了,找我借。贾家没钱了,找我借。全院都知道我是软柿子,谁都来捏一下。”
钟正国的声音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大哥,我真的受够了。”
钟正豪伸出手,按住弟弟的手背。
钟正国那只手粗糙、冰凉,指节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污。这不是一个二十一岁年轻人的手,这是一双被生活磨了太久的手。
“受够了就不要忍了。”钟正豪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以前是你一个人,现在有我在。”
钟正国抬起头,看着大哥。
“正国,你记住。”钟正豪的目光沉静而锐利,“现在是新社会,人民当家做主。不是他易中海说了算,不是贾东旭说了算,不是你怕谁谁就是天。”
钟正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遇到不公,就要反抗。被人欺负,就打回去。你越怕,他们越欺负你。你越忍,他们越得寸进尺。”
“从今天起,你不用怕任何人。”
“贾东旭打你,你打回去。贾张氏骂你,你扇她耳光。”
“易中海压你,你怼回去。出了事,有我顶着。”
钟正国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种亮,不是泪光,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可以释放的光芒。像是一颗被石头压了许久的种子,终于看见了阳光。
“大哥,我……我可以吗?”钟正国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己经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着的勇气。
“你可以。”钟正豪的声音笃定得像一座山,“你是我钟正豪的弟弟,你身上流着钟家的血。钟家的人,没有孬种。”
钟正国的拳头慢慢地攥紧了。
他想起那些被打掉的牙齿和血吞进肚子里的日子,想起那些被人指着鼻子骂窝囊废却不敢还嘴的日子,想起那些一个人在深夜里咬着被子无声哭泣的日子。
够了。
真的够了。
从今天起,他不要再做那个逆来顺受的钟正国了。
他要像大哥一样,做一个让人害怕的人。
“大哥,我记住了。”钟正国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
本章 第25章 战火纷飞 来自 一把子弹头 的《四合院:失散长子携一等功归来》。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