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塔是被一道视线盯醒的。
那道视线太过强烈，即便在昏睡中也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艰难地睁开眼，然后……又差点被吓得又晕过去。
一张脸正凑在她面前，离她的鼻尖不到十厘米。
银紫色的长发，精致的小脸，面无表情的凝视。
「黑塔」
她就那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抱胸，用一种审视物件的眼神，死死盯着伊塔。
“……！”
伊塔猛地向后一缩，后背撞上床头，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醒了？”黑塔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嗯……嗯。”伊塔攥着被角，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然后是沉默。
漫长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黑塔就那么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伊塔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刚刚张开嘴——
“你知不知道，”黑塔终于开口了，语气凉丝丝的，“你昨晚差点把医疗室给炸了？”
伊塔：“……啊？”
“啊什么啊，”黑塔冲她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不会看？”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伊塔看看西周。
伊塔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这才注意到——
医疗室变了……
“……”
不对，应该说是……空旷了？
原本摆在床边的仪器全没了，墙壁上多了几道又深又长的划痕，天花板甚至被掀开了一块，露出里面纠缠的线路。
“这……”
“你昨晚的杰作。”黑塔抱起手臂，语气没什么温度。
“命途能量暴走，差点把整个医疗室都掀了，瓦尔特用拐杖敲你那一下，没用。要不是我来得及时……”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伊塔身上。
“你现在就不是躺在这，是躺在我实验室的解剖台上了。”
伊塔缩了缩脖子。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吓人，她的内心想着。
但黑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只是盯着伊塔，眼神变得复杂。
“我问你，”她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你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伊塔愣了一下：“我……我睡觉啊？”
“睡觉？”黑塔挑眉，“睡觉能睡出个欢愉命途？你当我傻？”
伊塔心里咯噔一下。
欢愉命途？
阿哈？
昨晚那个……
“你是不是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黑塔追问，“比如，一个戴着笑脸面具的疯子？”
伊塔张了张嘴，想否认，可对上黑塔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最后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见到了。”
“它对你做了什么？”
“它说……让我当它的令使。”
伊塔的声音很小，“然后就有一股力量冲进我身体里，很疼，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别告诉我你不记得。”黑塔眯起眼，“你脖子上那个抑制器，是我连夜赶出来的半成品，专门压制毁灭力量的。”
“结果呢？”黑塔反问，“我刚给你造出来没多久，你又给我整出来一个欢愉。”
“……”伊塔彻底没话说了。
黑塔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伊塔又开始发毛。
然后……
“呼……”
她缓缓吐了口气，那股审问犯人的气势，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反正你体内欢愉的力量没失控，反而还把那股毁灭的力量给中和了，算是歪打正着吧。”
伊塔愣住。
中和？
“你以为你昨晚为什么没把自己炸死？”
黑塔瞥她一眼。
“你体内的毁灭和欢愉现在勉强维持着一个平衡。欢愉在帮你压制毁灭
毁灭想吞噬欢愉又吞不掉，两个打得不可开交，反倒让你活下来了。”
她顿了顿，总结道：
“那两股力量现在处于一种诡异的平衡状态。一个疯，一个狂，刚好打平，就剩个智识在旁边看热闹。”
“简单来说，你现在是个勉强能控制的……三不像。”
伊塔：“……”
这话听着，怎么跟骂人似的？
“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黑塔站起身，从旁边拿过一样东西。
是那个项圈。
伊塔认得，昨晚在昏迷的边缘，她隐约看见黑塔冲进来，把这东西套在了她脖子上。
那是个很精致的项圈，银白色金属材质，刻着繁复的纹路，正中央嵌着一颗淡紫色的宝石。
“别动。”
黑塔走近，动作意外地轻巧，把那东西重新戴在伊塔的脖子上。
“咔哒”一声轻响，金属环严丝合缝地扣紧。
伊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冰冰凉凉的，贴着皮肤，倒不算难受。
黑塔的语气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调子。
“这是个临时的抑制装置，可以帮你压制体内的力量，防止你下次再失控。”
“临时？”
“对，临时。”黑塔点头。
“这东西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更换。至于多久换一次，看你情况。
可能一周，也可能一个月，或者更久。反正你体内的力量稳定下来之前，都得戴着。”
本章 第6章 伊塔~欢迎加入列车 来自 时光星忆 的《黑塔：我的女儿不可能是绝灭大君》。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