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拜是少年人的意气,却也是人生最宝贵的东西。很多年以后,当他们各自散落天涯,各自扛着各自的担子,各自在黑夜里独自前行的时候,
想起这个海棠花纷飞的下午,想起那碗胭脂色的血酒,想起那句“你我都在”,大概会觉得——这辈子,值了。
陈守心做主,免了林七夜他们明天的训练。
袁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嘴唇蠕动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敢吱声——
因为陈守心己经横了他一眼,袁罡的后背“唰”地就凉了。
“集训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只有体能,只有抗击神秘的技巧。”陈守心把烟叼在嘴里,烟雾从嘴角溢出,模糊了他的表情,“我们集训,莫非不是要锻炼他们的品性嘛?”
袁罡沉默着点点头。
他带了多少届新兵了,每一届都是往死里练,练体能,练禁墟,练战术,练到他们吐,练到他们哭,练到他们在梦里都在喊“教官我错了”。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训练场上练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带到战场之外。
那些考核成绩优异的新兵,真的知道为什么而战吗?
陈守心看着远处那群正在唱歌的年轻人,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袁罡说。“你呀,你不会当老师。你看看他们。”
袁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群年轻人围坐在一起,有人手里端着酒杯,有人手里夹着烟,有人什么都没拿,只是拍着手,跟着节奏晃
他们在唱歌——唱的不是军歌,不是流行歌,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歌,老到袁罡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过。调子不准,词也记不全,唱到一半有人忘词了,就“啦啦啦”地糊弄过去,其他人也不在意,跟着一起“啦啦啦”。
但他们唱得很开心。那种开心,不是在训练场上赢了对手之后的兴奋,是一种很安静的、很踏实的、像是在说“我在这里”的开心。
“我问你,守夜人们情谊深厚,这难道不好吗?”陈守心说完这句话,没有等袁罡回答,摇摇头,背着手离开了。他的背影在暮色中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营地的灯火里。
袁罡站在原地,看着那群年轻人,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一群这样的人。后来那些人有的死了,有的走了,有的变了,有的——还在。他的眼眶有点热,他把它归咎于烟。
当天晚上,一群年轻人们饮酒,划拳,他们唱啊,跳啊。营地的空地上点了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一张张年轻的脸。
王有道叼着烟,袖子撸到胳膊肘,跟百里涂明划拳。百里涂明输多赢少,己经喝得脸红脖子粗,但他每次输了都笑得最大声,好像喝酒的不是他是别人。
曹渊盘腿坐在一旁,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着“阿弥陀佛”,但面前的酒杯空了一轮又一轮,也不知道他念的是佛还是酒。
林七夜靠在树上,仰头看着星空,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莫莉坐在稍远的地方,太刀横在膝上,她没有参与划拳,但她的脚尖在跟着节奏轻轻点地。
歌声、笑声、划拳声、酒杯碰撞声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出去很远很远。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看着这群年轻人,洒下一片清冷的光。月光与火光交织在一起,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把此刻永远定格在时间里。
第二天。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王有道的脸上,暖洋洋的,像是有人在用羽毛轻轻拂他的脸。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翻回来,眯着眼看了看窗外——太阳己经升得老高了,光线从淡金色变成了亮白色,晃得人睁不开眼。
王有道和曹渊,首到日上三竿才起。昨晚闹得太晚了,酒喝了不少,歌也唱了不少,最后是谁把谁扶回去的,都记不太清了。
“师兄,咱们今天训练点什么?”王有道打着哈欠走进陈守心的房间,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曹渊跟在他后面,双手合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刚睡醒的出家人,但嘴角的口水印出卖了他。
陈守心己经吃完了早饭,正坐在窗边喝茶。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老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像是一台老机器重新启动了。
本章 第五十三章 谈判的艺术 来自 努力干饭的废物大学生 的《斩神:背靠先贤,疯狂作死》。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