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外，是苍苍茫茫的津南山。山不算高，但绵延不绝，一座连着一座，像是大地隆起的脊梁。晨雾还没散尽，缠在山腰上，给整座山披了一层薄纱。
山脚下有一片空地，不大，但够用。草被踩平了，露出下面褐色的泥土，几块石头散落在西周，像是被人随意丢弃的凳子。
曹渊就地打坐。他盘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佛珠绕在手腕上，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睁开眼，看着站在面前的那个人。
“还请夫子教化于贫僧！”
山顶上，陈守心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山下。这个距离，他能看到一切，但听不到声音。不过他不需要听——他看的是“势”，不是“声”。
山脚下，王有道叼着烟，眯着眼，看着坐在地上的曹渊。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烟灰，然后开口了。
“子曰，有教无类。”
曹渊双手合十，准备聆听圣人之言的解读。
“意思是我在教育你的时候，你就没有类别了！因为我会把你打到你亲妈都认不出来你是谁！”
曹渊的嘴角抽了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王有道把烟叼回嘴里，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像是两条愤怒的白龙。“我今天必须跟那黑厮抡一抡，啊不，论一论圣贤书籍！来，叫他狗日的出来！”
曹渊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握刀。他的手指触到刀柄的瞬间，黑色的火焰“轰”地一下从刀柄处窜了出来，沿着他的手腕、手臂、肩膀，迅速蔓延到全身。
他的眼睛开始变色——从清明变成混沌，从混沌变成疯狂，嘴角开始咧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
“嘿嘿嘿嘿嘿嘿……”
笑声还没落地，王有道摇了摇头。他把《抡语》从腰间抽出来，竹简在掌心化作一柄长剑，剑身青白，温润如玉。然后，他把剑递了过去，剑柄朝着曹渊，剑尖朝着自己。
曹渊愣住了。他的手停在半空，黑色的火焰在指尖跳动，但他没有去握自己的刀，而是看着王有道递过来的剑。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他想说“那你用什么”——但他还没说出口，就看到王有道另一只手里出现了一块笏板。淡蓝色的光芒从笏板上漫出来，上面那个“德”字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曹渊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接过剑。剑柄入手的那一刻，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掌心传遍全身——不是黑王那种阴冷的、暴虐的力量，而是一种温热的、沉稳的的力量。
黑色的火焰从曹渊体内涌出来，顺着握剑的手蔓延到剑身上。青白色的剑光与黑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没有互相抵消，没有互相排斥，而是——黑焰在外，剑光在内，像是一层黑色的外壳包裹着一颗青白色的心。
“嘿嘿嘿嘿嘿嘿……”黑王的笑声从曹渊的喉咙里挤出来，尖锐，癫狂，带着一种“我终于出来了”的兴奋。
王有道叼着烟，眯着眼，看着面前这个己经完全被黑王接管的光头。他没有退，没有躲，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他只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然后开口了。
“子曰——小人畏威而不怀德！！！”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下涌上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判决般的重量。
王有道在开口之前思索了一下，然后选择了这句。他觉得自己选得太对了——没接受过教化，你不是小人？那谁是小人？尼玛的，接受我的教化吧！
黑王刚笑了两声，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感觉天好像又塌下来了——不是“好像”，是“就是”。
那股熟悉的、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压迫感再次降临，比上次更重，比上次更沉，比上次更不讲道理。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上扛着的不是一座山，是一整条山脉。不，不是山脉，是——整片大地。
诶卧槽，不对！好像有糟瘟的书生要害我！黑王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对对对，战略转移一波啊！！！
黑色的火焰开始收缩，从剑身上往回缩，从手臂上往回缩，从他的意识边缘开始往中心退。
诶不对，不对！不好！退不回去了！
黑王惊恐地发现，他回不去了。曹渊体内的那道门——那道他随时可以进出、从来没有人能拦住他的门——关上了！！！
堵门的东西不是石头，不是铁，是——文字。一个个金色的、发光的、像钉子一样的文字，密密麻麻地钉在门的西周，把门框钉死了，把门缝填满了，把门的每一个缝隙都堵得严严实实。
本章 第四十七章 有教无类 来自 努力干饭的废物大学生 的《斩神：背靠先贤，疯狂作死》。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