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朝露微凉,挂在草叶上,一颗一颗,像是谁夜里哭过。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上漫过来,不急不慢,像是一个老人端着茶壶在踱步。光落在林间的空地上,把昨夜的暗一点点推远,推到树的阴影里去。
王有道站在空地上,目送那道身影远去。
夏思萌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她的金色长发在晨光里像一面小小的旗帜,风衣下摆被早风吹起又落下,落下又吹起。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没有回头。不是不想回头,是回头了她怕自己就不想走了。
凤凰小队的队长,大夏的防线之一,她不能在一个书生面前停下脚步。夫子不能总在前线,她该回到属于她的战场了。临走的时候,她晃了晃手机,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说“记得给我发消息”,又郑重得像是在说“你别忘了还有个人在外面等你”。
王有道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间,手插在口袋里,指腹着手机边缘。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通讯录里多了一个名字——夏思萌。他还没想好第一句发什么,但光是看着这个名字在那里,就觉得这个早晨不太冷。
“师弟,别看了……嘿!!”
陈守心的手在王有道眼前晃了晃
“走远了己经,想见有的是机会!”
王有道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他低下头,看着脚下被露水打湿的草地,又抬起头,看着夏思萌消失的方向,又低下头。反复了两次之后,他终于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俏佳人走了,书生找回了自己的脑子,开始想正事儿了。
“师兄,你说我这个所谓‘自己的路’,它到底在哪啊?”王有道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烟在唇间转了转,像是在帮他思考。
陈守心失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是一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欣慰。
“你的路在哪,你倒过来问我?”他把手背在身后,往林子深处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这条路,就是大路——比如说禁墟,又比如说剑道,总有一些共性的东西,我能告诉你用剑的技巧,但是——”
他转过身,看着王有道,目光沉稳如老僧入定。
“我的心,不是你的心。你的路,是要你自己去走的。”
陈守心走过来,拍了拍王有道的肩膀。
“你不用问我路在哪里。与其问我,你不如低头看看。”
王有道低下头,看着地面。晨露打湿了他的鞋尖,几只蚂蚁在草叶间匆匆赶路,一粒石子半埋在土里,上面有昨晚雨水冲刷过的痕迹。他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师弟,路,不就在脚下吗?”
守心说完,便静静地站在一旁,像一棵种在路边的老树。他没有再说任何道理,因为他知道,道理说完了,剩下的需要王有道自己去“看”。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看。
王有道点起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弥漫在眼前,模糊了远处的树、近处的草、天边的云。他的目光穿过烟雾,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路,在脚下?
脚下有什么?有土,有草,有蚂蚁,有石子。脚下没有路,只有一片被踩过很多遍的荒地。但如果“路”不在脚下,那在哪里?
他想了想,把烟叼在嘴里,伸出手,《抡语》在掌心化作一柄长剑。剑身修长,淡金色的光芒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是一条还没睡醒的龙。他握紧剑柄,挥出了第一剑。
这一剑是青莲剑法。剑光如匹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起一阵清风。风过处,草叶伏倒,露珠飞溅。这一剑很好,是李白的剑。剑里有李白的狂,有李白的恣意,有李白“十步杀一人”的豪气,有李白“仰天大笑出门去”的不羁。但王有道知道,那不是他的。
他挥出了第二剑。还是青莲剑法,剑光比刚才更快,更狠,更准。剑锋过处,一片草叶被齐刷刷地削断,断口平整得像被尺子量过。这一剑也很好,但好的是李白,不是他。
第三剑,第西剑,第五剑——王有道一剑接一剑地挥着,每一剑都精准,每一剑都漂亮,每一剑都无懈可击。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在临摹。不是在练剑,是在临摹。他手里的剑,不是他的剑,是李白的剑;他身上的气,不是他的气,是李白的“狂”。
他是王有道,不是李白。
陈守心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没有指点,没有纠正。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面镜子。
本章 第四十三章 路在脚下 来自 努力干饭的废物大学生 的《斩神:背靠先贤,疯狂作死》。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