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沧南市特有的潮湿气息。远处的高楼亮着零星的灯火，像是一块巨大的棋盘上散落着几颗棋子。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几颗星星——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了，连月亮都显得有气无力。
王有道坐在天台边缘，两条腿悬在外面，晃悠晃悠的。夜风吹着他的头发，凉飕飕的，但很舒服。他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不是不想点，是怕被姨妈闻出来。上次那巴掌的阴影还在。
林七夜坐在他旁边，黑色绸缎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他的眼睛上依然缠着布，但王有道知道，他现在能看见了。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晚饭吃的是排骨。姨妈炖的，一如既往地好吃。杨晋吃了三碗饭，哮天犬在桌子底下啃骨头啃得满嘴流油。林七夜也吃了两碗，吃完之后放下筷子，说了一句“大哥，我想跟你说说话”。王有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就领着林七夜上了天台。
夜风吹了一会儿，林七夜开口了。
“大哥。”
“嗯。”
“今天那个人——赵空城。他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王有道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林七夜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王有道能感觉到，他在犹豫。
“他说这世上有很多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林七夜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我能看见那些东西，是因为我不是普通人。他说有一个组织叫守夜人，专门处理那些东西。他说他想让我加入。”
王有道没有接话。
林七夜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他还说，我不是神经病。那些我看到的、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不是我的幻觉。它们是真的。”
夜风又吹了过来，把林七夜最后一句话吹散在空气里。
“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有道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看着林七夜的侧脸，看着那条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的黑色绸缎，想起了很多事情——原著里林七夜走过的路，受过的伤，失去的人。那些事情他都知道，因为他读过。但林七夜不知道。林七夜只知道，从小到大，遇到困难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大哥。
王有道深吸一口气。
“我己经答应了。”
林七夜转过头，“看”向他。
“吴湘南——就是今天跟赵空城一起的那个人——他己经邀请我了。”王有道说，“我答应了。”
林七夜沉默了。
“至于你，”王有道伸手，揉了揉林七夜的头发，“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有哥在呢，别怕。大哥相信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吾弟当为尧舜。”
林七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不管你怎么想，”王有道把手收回来，重新撑在身后，“哥都支持你。”
林七夜没有说话。王有道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没点的烟，在手里转了转，最后还是塞回了口袋。他从天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了，别想太多。回去睡觉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天台的楼梯口，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一声一声，渐渐远去。
林七夜一个人坐在天台上。
夜风还在吹，但比刚才凉了一些。他低着头，黑色绸缎的下摆被风吹起来，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想起七岁那年，眼睛突然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妈妈的脸、窗外的树、电视里的动画片。他害怕得哭了一整夜，那时候大哥才十岁，瘦得跟竹竿似的，但大哥抱着他的头说：“没事儿，有哥呢。哥上街要饭去，也不能让我弟弟受了委屈。”
那时候王有道十岁。十岁的孩子说“要饭”，是真的以为要饭能养活一家人。
他想起后来被送到精神病院，那些医生说他“精神不正常”，说他“有幻觉”，说要“长期治疗”。大哥不信。大哥从来不信。那时候大哥也才十岁出头，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块板砖，冲进医生的办公室，说要给那个说“这孩子脑子有问题”的医生一个教训。是姨妈拼命拦下来的。但大哥的眼神，林七夜记得——那种“谁敢动我弟弟我就跟谁拼命”的眼神，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这些年来，大哥每次从学校回来，都会给他带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有时候是一袋橘子，有时候是一本盲文书，有时候只是一张写着“小七，哥想你了”的纸条。但每一样东西，林七夜都留着。
本章 第十章 二郎 来自 努力干饭的废物大学生 的《斩神：背靠先贤，疯狂作死》。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