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
林远掰着手指头数了七遍，还是半年。
这半年过得太他妈快了。三十七个王朝，一百二十三个有完整自我意识的女性太空死灵，法皇、霸主、领主，全怀上了。效率高到塔拉辛都怀疑他是不是用了什么太空死灵没有记录在案的技术。
“你就是个种马。”塔拉辛站在大厅里，藏青色的长袍，眼眶里的绿光稳稳的。
“你他妈再说一遍？”
“种马。银河级的。六千万年来最离谱的那种。”
林远没理他，转身看涅茉希尔。她站在圆盘前面，肚子里的那颗粉色小东西己经从种子长成了拳头大，悬浮在镂空的盆骨上方，隔着那层透明的薄膜，一下一下地动。
“小涅，你感觉怎么样？”
“正常。能源核心的供能稳定。胎儿的发育速度符合预期。预计再过三个月就可以出生，但是我对此保持怀疑。”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你感觉怎么样。”
涅茉希尔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眶里的绿光是弯的。
“感觉肚子里有东西在动。以前没有过。不难受。”
“那就好。”
林远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半年来，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吃蛋炒饭，喝营养补充剂，见法皇，上床，睡觉。法皇们一个接一个地来，一个接一个地走。
有的来了三次，有的一次就够了。他的身体在进化，进化到不需要睡觉也能活，但他的脑子需要，需要点别的东西。蛋炒饭吃腻了，营养补充剂喝腻了，法皇们的脸看腻了。
当然了，他的涅莱希尔不算。
“小涅，我想出去走走。”
“去哪？”
“不知道。随便走走。透透气。”
涅茉希尔没说话。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脸。金属的手指，凉的，硬的，从颧骨滑到下巴。
“你的脸瘦了。”
“瘦了好看。”
“不好看。瘦了不好看。”
“那你说怎么办？”
“出去走走。别走太远。”
林远从口袋里掏出帝皇给的那个银色盒子，攥在手心里。半年没按过了，盒子表面还是光滑的，刻着鹰徽。
“你说，帝皇会不会帮我指个路？”
“她是帝皇。她知道你想出去。”
林远按了七下盒子。
“你又按了七次。”
“你又在数。”
林远把盒子攥紧了一点。“我想出去走走。”
“我知道。”
“你帮我指个路。”
“不用指。你往前走就行。”
“往前走是哪？”
“帝国暗面。大裂隙的那一边。星炬照不到的地方。”
林远愣了一下。“你让我去那种鬼地方？”
“你不是想透透气吗？那边空气好。”
“空气好你妈。那边全是混沌。”
“混沌不咬你。你的身体进化了。你的灵魂不属于这个宇宙。混沌碰不了你。”
林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说得对。混沌确实碰不了他。半年来，三十七个王朝的法皇轮流上他，他的身体进化到连原体的拳头都打不碎了，还怕混沌？
“那我去哪找船？”
“不用找船。你往前走就行。”
“往前走”三个字还没落音，林远脚下的地板裂开了。金字塔的绿光从他脚底下褪去，像退潮的海水。黑暗从西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他听到了涅茉希尔的声音，很轻，很远。
“我的灵魂。早点回来。”
然后他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林远不知道自己掉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天。黑暗里没有时间，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左右。他的身体在往下坠，但他感觉不到风，感觉不到重力，什么都感觉不到。他试着喊了一声，声音从他嘴里出去，消失在黑暗里，连个回声都没有。
脚下突然亮了，林远踩在实地上，腿一软，差点跪下。他站稳了，抬头看西周。是一片废墟。建筑是帝国风格的，拱门，石柱，鹰徽。
但全碎了。地上全是碎石和瓦砾，墙上有弹孔，有刀痕，有被火焰烧过的焦黑。空气里有股焦糊味，还有血的味道。
远处传来枪声，断断续续的，还有绿皮那种粗粝的嘶吼。
“WAAAGH！”
林远顺着声音走过去。废墟的尽头是一个广场，广场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穿着黄色动力甲的星际战士。他们的肩甲上画着黑白格子的图案，格子中间有一个红心，旁边还有一滴血。
黄甲上全是伤痕和血迹，有的还在动，有的己经不动了。广场对面，绿皮们正在从废墟的缝隙里往外涌，越聚越多。
“嘭！”
“左边！兄弟！”
一位身穿黄色动力甲的战士，猛然拔出腰间的链锯剑，挡住了绿皮兽人的攻击。那位战士也反应过来扣动扳机，爆弹枪的子弹击碎了兽人的脑袋，绿色的血溅了他一身。
本章 第七十二章 恸哭者 来自 大头鲨鱼 的《战锤：我让死灵怀孕后全宇宙炸了》。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