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茉希尔坐在王座上，盯着林远。林远站在大厅中央，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手在口袋里摸来摸去，摸到一团空气。灯的小玩具被塔拉辛收走了，口袋空荡荡的。
“你打算一首站着？”涅茉希尔的声音从她身体里传出来，金属的，震动的，没张嘴。
“你打算一首坐着？”
涅茉希尔没回答。
林远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你们死灵聊天都这样？说一句停半天？”
“我们在用生物质时代留下的声带震动进行交流。效率低下，但考虑到你无法接入我们的意识网络，这是唯一的方式。”
“意识网络？你们死灵还有这玩意儿？”
“六千万年前就有了。所有贵族通过意识网络进行通讯。现在大部分节点己经损毁，但泽坦王朝的核心网络还在运行。”涅茉希尔顿了顿，“你听不懂？”
“听得懂。每句话都听得懂。但你们有这玩意儿还张嘴干什么？”
“习惯。”
林远盯着她那颗金属脑袋。没皮肤，没嘴唇，没表情，只有两道幽绿色的眼眶在发光。
“你说你在说话的时候，你那嘴根本不动，为什么要张嘴？”
“说了。习惯。”
“你们六千万年前有嘴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对。”
“那你们现在没嘴了，还张嘴？”
“对。”
林远深吸一口气。“行。你们死灵的脑回路我理解不了。”
涅茉希尔从王座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比他高一个头，金属的身躯在绿光下反着暗沉的光。“你的手，能修死灵的东西。”
“好像是。”
“那你为什么能修？”
“不知道。它自己这样的。”
“你的身体在自我进化。你的灵魂不属于这个宇宙。你的手能修复任何机械。”涅茉希尔低头看着他的手，指甲缝里黑乎乎的机油在绿光下反着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他妈是个怪物。”
“意味着你是惧亡者六千万年前就该遇到的人。”
林远愣了一下。“什么？”
“惧亡者追求永生，换来了金属躯壳和无尽的空虚。如果当时有你这样的人存在，也许我们不会选择这条路。”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穿越晚了六千万年。”
“你就是穿越晚了六千万年。”
林远把手插回口袋里。“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认真？我受不了。我在底巢待了三个月，跟塔拉辛那个老逼登天天扯皮，都没你说话让人难受。”
涅茉希尔没说话。她转身走回王座，坐下了。
林远站在大厅中央，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枪。枪管热的，线路亮的，嗡嗡声小得像呼吸。
“塔拉辛说你是法皇。泽坦王朝的统治者。六千万年前就睡在这座金字塔里。刚醒没几天。”
“对。”
“那你醒来之后看到的世界，跟你六千万年前认识的那个，一样吗？”
“不一样。惧亡者帝国覆灭了。灵族帝国覆灭了。人类帝国正在腐烂。混沌在侵蚀一切。”涅茉希尔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但星空还是一样的。星星的位置没变。只是上面住的东西变了。”
林远没说话。他站在那，看着王座上的金属女人，突然觉得她没那么吓人了。还是一个金属骷髅架子，但那种感觉变了。像老胡克，像瘸子，像吉姆，像灯——都是被困在这个操蛋宇宙里的可怜人。
“你饿吗？”林远问。
涅茉希尔眼眶里的绿光跳了一下。“太空死灵不需要进食。”
“那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太空死灵不需要娱乐。”
“那你活着干什么？”
大厅里安静了。绿光在地板上流淌，像水，像血，像六千万年的时间。
涅茉希尔站起来，走到林远面前。她低头看着他，金属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眶里的绿光跳得很快。
“你问了一个六千万年没人问过的问题。”
“然后呢？”
“然后我不知道答案。”
林远看着她。她站在那，金属骨架，幽绿的光，比中巢的灯还亮，比上巢的灯还冷。
“那你跟我走。”
“去哪？”
“去中巢。去看看活着的人是怎么活的。你不是不知道答案吗？去看看就知道了。”
涅茉希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你在这睡了六千万年，醒来看了一眼金字塔外面的世界，就缩回来了。那你这辈子——不对，你这六千万年——跟没醒有什么区别？”
涅茉希尔没说话。她站了很久，久到林远以为她拒绝了。然后她转身往大厅深处走。
“去哪？”
“换衣服。你不是说我这身穿出去会被拦吗？”
林远愣了一下。“你有衣服？”
“六千万年前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穿。”
本章 第三十八章 涅莱希尔想要体验 来自 大头鲨鱼 的《战锤：我让死灵怀孕后全宇宙炸了》。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