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维第五天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人。不是壮汉，是个老头，比老胡克还老，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子，驼着背，走路慢得像在踩蚂蚁。老维扶着他，从门口走到修理间，走了快两分钟。林远坐在那看着，没催。
“修什么？”
老维指了指老头。“他。”
林远看了看老头，又看了看老维。“你他妈在逗我？”
“没逗你。他一百七十多岁了。身体不行了。器官在衰竭，骨头在酥，脑子在退化。中巢的医生说他还有半年。”
“那你不带他去看医生，带他来找我？”
“医生修不了他。你能。”
林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油还在，指甲缝里黑乎乎的。这双手修过枪，修过钟，修过烤面包机，修过传送器，修过帝皇的爆弹枪。但没修过人。
“你怎么知道我修过人？”
“中巢没有秘密。你修那个男孩的事，第二天就传开了。”
林远没说话。他看着老头，老头也看着他。老头的眼睛浑浊，像两潭死水，但死水底下还有一点光。
“你叫什么？”
“克拉夫特。”
“克拉夫特，你想活吗？”
老头想了想。“想。还没活够。”
林远把手伸过去，放在老头的手背上。凉的，糙的，皮包骨头，像摸一把干柴。他放了大概十秒，没反应。又放了十秒，还是没反应。老头的手开始热了。不是烫那种热，是那种从里面往外渗的热，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醒了。老头的脸色变了，从灰白变成粉白，从粉白变成正常的肉色。驼着的背自己首了，不是那种被掰首的首，是那种脊柱一节一节自己撑开的首。他松开林远的手，站起来，走了两步。不驼了，不慢了，不踩蚂蚁了。
“我操。”克拉夫特说。
老维蹲在旁边，盯着林远的手，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你这手，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它自己这样的。”
“你自己不会用？”
“会。但不知道原理。就像你会吃饭，但不知道饭是怎么变成屎的。”
老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这张嘴，跟你这双手一样离谱。”
“谢谢。你的眼光也挺离谱的。一百七十多岁的老头都让你找到了。”
老维没接话。她把克拉夫特扶到一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给林远。
“什么？”
“钱。你应得的。”
林远打开布包，里面是十个金色币。不是中巢那种铁币，是金的，上面刻着上巢的徽章。
“这么多？”
“你值这个价。”
林远把布包系好，塞进口袋里。口袋更沉了。
“老维。”
“嗯。”
“你下次来，带个大的。”
“多大的？”
“大到值得我跟你去上巢。”
老维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快了。”
她走了。克拉夫特跟在后面，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林远坐在修理间门口，把手放在膝盖上。今天不会有人再来了。上巢的人来过，中巢的人就不敢来了。这是规矩。
塔拉辛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低头看着他的手。“您知道您刚才做了什么吗？”
“修了一个老头。”
“您把一个一百七十多岁的人，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他的细胞在分裂，器官在再生，骨骼在重组。您给了他至少二十年的寿命。”
“然后呢？”
“然后您又多了一个人盯着您。审判庭，机械教，上巢的势力，混沌。所有人都会想知道，这双手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根手指，指甲缝里有机油。“那他们来呗。来了就修。修完了就走。走完了又来。我他妈就是个修东西的。”
卡拉从修理间里探出头。“那个老头走了？”
“走了。”
“给了多少？”
“十个金币。”
卡拉的眼睛瞪大了。“十个？你他妈知道十个金币在中巢能买什么吗？”
“不知道。”
“能买下整条街。”
林远低头看了看口袋，又看了看卡拉的脸。“那这条街现在是我的了？”
“不是。钱是你的。街还是我的。”
“那你说个屁。”
卡拉把门关上了。
林远站起来，走回仓库。老胡克在分东西，今天的伙食比昨天好，多了一锅肉汤。汤里的肉比昨天多，多到每个人能分到两块。
“大人，今天的肉是卡拉送的？”
“不是。是我买的。”
老胡克愣了一下。“您哪来的钱？”
林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把十个金币倒出来。金灿灿的，在灯光下反着光。仓库里西十一个人，全盯着那十个金币，眼睛都首了。
吉姆凑过来。“大人，这是金的？”
“金的。”
“您从哪弄的？”
“修了一个老头。他给的。”
“修老头给这么多钱？”
“不是老头给的。是带老头来的人给的。”
本章 第三十三章 感觉不对劲 来自 大头鲨鱼 的《战锤：我让死灵怀孕后全宇宙炸了》。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