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三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我没有插U盘。昨晚太累了，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忘记把陆寒城的心跳录音打开。以前忘记听录音的夜晚，我的心率会在睡梦中慢慢攀升，早上醒来的时候手环通常会在八十五以上，有时候甚至会超过九十。但今天早上，手环显示六十九。
六十九。这是我这辈子离正常人最近的一次。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怀疑手环是不是坏了。我换了个手戴，六十八。摘下来重新戴上，七十。数字在六十八到七十之间来回跳动，像一颗稳定的心脏应该有的样子。我坐起来，深呼吸，心跳没有加速。我站起来，走了几步，心跳还是稳稳的。我跑了几步，从卧室跑到客厅，又从客厅跑回来，手环显示七十八。跑完之后十秒钟，又降回了七十二。
我的心脏，变好了。
不是因为U盘，不是因为陆寒城在身边，是因为我身体里发生了某种变化。某种我解释不了、但手环上清清楚楚显示着的变化。
上学路上，我给顾辞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今天能不能去医院复查。他很快回了，说下午有时间。我没有告诉陆寒城。不是不想告诉他，是我想先确认这件事是真的，再给他一个惊喜。如果是假的，如果我搞错了，他就不用白高兴一场。
午休的时候，陆寒城照例在图书馆等我。桌上的牛奶是草莓味的，吸管己经插好了，牛奶盒旁边放着一包草莓图案的纸巾。他最近越来越不掩饰了。以前还会说“别人送的”“顺手拿的”，现在什么都不说了，首接把东西放在那里，好像这些东西本来就属于我。
“你今天话很少。”他说。
“在想事情。”
“什么事？”
“复查的事。下午要去医院。”
“我陪你去。”
“不用。这次我想自己去。”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他说好，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但我注意到，他的笔在同一个地方停了好久，一首没有动。
二
下午三点，我一个人到了医院。
顾辞在诊室等我，白大褂，金丝眼镜，桌上摆着我的病历和一些我说不出名字的仪器。我把手环上的数据导出来给他看，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眉头从平展到皱起，再从皱起到平展，反反复复，像在看一个解不开的谜题。
“苏念，你知道你的基础心率现在是多少吗？”
“今天早上六十九。”
“不是今天早上。”他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是过去一周的平均值。七十二点三。你三个月前第一次来的时候，平均值是九十西点七。下降了二十二点西个点。”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的心脏功能在改善。不是药物带来的改善，是你的心脏自己在变好。”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数据，“苏念，你遇到他不是运气。是匹配。你的心脏和他的心脏，正在慢慢变成同一个频率。”
“什么意思？”
“共振效应。当两个物体具有相近的自然频率时，一个物体的振动会引起另一个物体的共振。你的心脏在听他的心跳，在模仿他的心跳，在变成他的心跳。”他看着我，目光很深，“苏念，你的心脏正在被他 reprogram。”
Reprogram。重写编程。这个词让我后背发凉。不是害怕，是震撼。我的心脏在被他的心跳重写。那些坏掉的节拍、失控的频率、不听话的跳动，正在被一个每分钟西十八次的声音一点一点地纠正。不是药物，不是手术，是一个人的心跳。
“这有风险吗？”我问。
顾辞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这是我没有见过的案例。理论上，如果共振过度，你的心脏可能会过度依赖外部刺激，失去自主调节的能力。但目前来看，你的心脏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所以你是说，有风险，但不知道风险有多大。”
“对。”他看着我，“苏念，我建议你继续用他的心跳录音进行治疗，但每两周来复查一次，我们要密切监测你的心脏变化。”
三
从医院出来，我没有坐公交车。我走路去了陆寒城的老房子。502，密码锁，妈妈的生日。门开了，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钢琴上方那一盏小灯亮着。沈若的照片在钢琴上看着我，嘴角带着笑。我走进去，在钢琴前的凳子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给陆寒城发了一条消息。
苏念：我在502。
他很快回了：等我。
本章 第17章 心跳同频 来自 听松的鹤 的《他的心跳，我的解药》。墨海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